心谱微微流转,映照此人心迹,无邀功,无浮躁,无修饰,只有“臣已验过”四个字,如四枚铁钉,将一道新政牢牢钉在实证之上。
张居正指尖停在玉简边缘,他在推演这套《屯田法》的考成节点——军屯轮换如何登记,民屯授田如何丈量,雪墒沟播如何推广验收……
诸葛亮羽扇静置膝上,眸中映着那卷流动的法典虚影。
他看见的不是屯田策,是一道跨越千载的身影——那个人也曾在苦寒边地,以屯田养兵,以法治积弊,使一座孤城屹立三十年不陷。
他没有说话。
只是在那道法典虚影旁,留下一缕“武侯”的印记。
……
第二幅天网投影,铺展出一座海港,名“潮音港”,乃是乾夏边境一处通商口岸。
灵境中,千帆如林,万商辐辏……龙乌族的海商的珊瑚巨舰,鲛人织户的轻纱快船,人族的五牙大舶,并泊于一港。
繁盛至极。
然天网将灵境缓缓拉近,剖开这一座港口的皮下血肉——
市舶司衙署,案牍堆积如山。
每一条海船入港,需经“报验、核税、估直、抽分、博买、起符”六道手续,涉及市舶司、转运司、税务司、提举司四衙十二房。商贾为办齐一船文书,常需在港滞留半月。
滞留便生贿赂。龙族豪商以一箱明珠为“常例”,鲛人织户以十匹轻绡为“茶钱”。
市舶司吏员环坐分润,心安理得。
在灵境边缘,一隅暗影,那是本地渔民的小舟,载着两筐新捕的石斑,欲售给港内龙族商船。因无“市舶牙帖”,被税吏拦下,连舟带货扣留三日。
老渔人蹲在码头石墩上,望着那些免税通关的龙族巨舰,长久不语。
张居正叩击玉简,一行行虚影浮出:
“潮音港岁收市舶税七百二十万钱,不及应征之数三成。然若严查追缴,商贾畏苛政,必转泊邻港。乾夏失恐怕此税源,于国不利……”
他顿了顿,望向那幅灵境:
“此局非无法可治,然治之则伤商,纵之则损国。两难。”
第二位考生在这一幅灵境画卷前站定。
他身形清瘦,袍服洗得泛白,袖口微有墨渍。他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案牍,看着那箱明珠、那十匹轻绡,看着那个蹲在码头石墩上的老渔人。
没有愤慨,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凝视。
“臣,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