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灵境中显露的真正危机,并非妖潮——而是粮食……铁门关距最近的内陆粮仓五千七百里,沿途经三片戈壁、两处流沙泽,因为人口不多,没有修建驰道……
运粮队伍每岁往返四趟,途中被异族劫掠、被沙暴吞没、被车马损耗吞噬的粮草,十不存五。
灵境中有一组数字缓缓浮现:去岁异族破关三次,皆因戍卒腹中无食、手中弓软……朝中拨粮百万石,至铁门关实收不足三十万石。
余者,尽没于路。
而这三十万石,又需分作两份。一份入军营,一份入随军迁来的数万边民之口。
灵境画面之中,有边民老妇跪于冻土,举着空碗,向北而望……她身后是新垦的田垄——但北地无霜期不足百日,种下的粟米未及抽穗,已枯死大半。
张居正叩击玉简,一行虚影浮现——
“铁门关岁耗粮饷一千七百万天元铜币……边民垦殖,亩产不足内地三成。长此以往,此城非被异族破,必被粮所困!”
这一处考核,要求模拟“被封锁”,无法获得外来增援的状态……想要解决,恐怕并不容易。
第一位考生在这幅灵境前站定,其年约四旬,黑袍无纹,眉目间有一股久处边地的风霜之色。
他不看妖潮,不看运粮车队,不看那跪地的老妇。
他看着那片枯死的田垄。
“臣,作答。”
声如冻土开裂,短促、坚定。
“铁门关之困,不在粮道,在粮道不可依。不在垦殖,在垦殖不得法。”
他抬手,天网感知其意,灵境上方凝出一卷流动的法典虚影。
“臣请于铁门关推行《屯田法》。其要有三。”
“一曰‘军屯’:戍卒三万人,岁抽三成轮垦。垦者计日折抵戍期,所获粮食三成交官、七成自留。”
“二曰‘民屯’:招募内地无田农户、释罪轻囚、自愿迁边者,官给耕牛、粮种、寒衣,免税三年。每户授田百亩,所产粮食官收四成,余者听其自鬻。”
“三曰‘北地农法改良’:臣昔年在北疆守边,见胡人种麦于冻土。其法曰‘雪墒沟播’——秋末开沟,冬日积雪于沟中,春来雪融润土,随即播麦。麦根深扎,可越冻层。”
他顿了顿,声平如砥:
“此法可亩增三十斗……臣已验过。”
——他不是在献策。
他是在呈报一项已经做完了的事。
文天祥的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