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〇年一月七日上午,八点十二分。
会议一结束,陈大山亲自带路,引着陆怀民和三个从科大计算机系跟来的研究生,向楼下技术科机房走去。
「机房在走廊西头,去年刚腾出来的。」陈大山边走边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也带着几分歉意:
「机器是去年底才到的,型号是dj-130,本来打算用来搞矿压监测数据分析,还没完全调利索。条件确实简陋,陆工,您多包涵。」
「陈主任客气了,有机器就行。」
下到一楼,拐进西侧走廊。
尽头一扇深绿色的木门上,用白漆刷着「技术科电子计算机室」几个字,字迹很新。
陈大山掏出钥匙打开门。
屋子不大,二十平米见方。
房间没有暖气,门一推开,一股比走廊更冷的寒气便扑面而来。
陆怀民进门时呵出的气都是白的,在眼前久久不散。
他搓了搓手,把器械箱放在操作台上,打开,取出那三盘磁带和五张磁碟,按照使用顺序一字排开。
「何师兄、王师兄、马师姐,辛苦你们了。」陆怀民对跟来的三位计算机系研究生说。
三人年纪都比他大,最大的何卫国已经二十六了,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是郑怀仁教授的得意门生。
但此刻没人计较年龄,三人应了一声,立刻各自就位。
何卫国负责磁带机,王建山负责磁碟读写,马晓华负责记录和校核数据。
陆怀民在dj-130的控制台前坐下,伸手按下电源键。
机器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面板上的指示灯依次亮起,最后屏幕也亮了,但显示效果实在不敢恭维:线条偏黄,带着轻微的闪烁,边缘还有些聚焦不良的虚影,像是一台用了多年的老示波管。
「这台机器是七六年出厂的。」陈大山在一旁搓着手解释:
「本来是怀北矿务局淘汰下来的,咱们矿上经费紧张,就接过来用了。毛病不少,但胜在还能跑。」
「能用就行。」陆怀民没多说。
他先敲入系统自检命令。
屏幕上的字符快速滚动,一行行绿色的自检结果掠过:cpu正常、内存正常、磁碟控制器正常。
自检通过。
接着,他开始加载作业系统和forrn编译器。
磁带机「咔哒咔哒」响着,读盘指示灯一明一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