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几条一条一条念下去。
念得很慢,有些词复杂,他就停下来解释一遍。
念完了,他把章程往桌上一拍,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都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底下稀稀拉拉应了几声。
「听明白就好。」陆广财把烟袋锅点上,吸了一口,「现在开始报名入股。一股十块,自愿原则,绝不勉强。有愿意入的,到前头来交钱、领凭证、按手印。怀民也在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当面问!」
他说完,往后退了一步,让出那张八仙桌。
人群却静了下来。
没人动。
陆广财等了一会儿,烟袋锅在桌腿上磕了磕:「咋?昨儿个不是都挺积极?真掏钱了,都缩了?」
还是没人动。
陆怀民站在人群边上,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早就料到了。
十块钱一股,对陆家的人来说,不是小数目。
一个壮劳力在生产队干一年,年底能存个二十来块就算不错。
真金白银掏出来,谁都得掂量掂量。
蹲在墙根底下的陆老歪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队长,不是大伙儿不积极,是这钱掏出去,心里没底啊。十块钱一股,攒一年也攒不出几股来,万一打了水漂,找谁哭去?」
这话一说,人群里嗡嗡了一阵。
有几个本来往前探了探身子的人,又把脚缩回去了。
陆广财脸色一沉,正要开口,人群边上忽然站起来一个人。
是陆有田。
他今年五十出头,是村里出了名的闷葫芦,平时开会蹲在最后头,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可这会儿,他站起来,把烟袋锅往腰上一别,闷着头就往八仙桌那边走。
「有田?」旁边有人喊他,「你干啥?」
陆有田没回头,走到桌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他一层一层揭开,露出里头一卷钞票。
一毛的,两毛的,五毛的,还有几张一块的,叠得整整齐齐。
他把那卷钞票往桌上一放,闷声说:「二十块。两股。」
陆广财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笑:「有田,你想好了?」
陆有田点点头,还是没说话。
会计老李推了推眼镜,接过那卷钞票,手指蘸着唾沫点了一遍。点完了,他擡起头,看着陆有田:
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