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兵工厂下属的大同煤矿。井下的巷道,正缺一批不需要发工钱的死力。”
“卑职遵命!”
夜风吹拂着宝应湖面的芦苇。
水寨的残骸在火光中发出哔剥的燃烧声。
赵亮和金无怠站在苍山船的船头,看着身后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湖水。
雨后的半月,清冷地照在湖面上。
风停了。
宝应湖的硝烟尚未散尽,几十艘满载私盐的沙船已在西厂番子的押送下,浩浩荡荡地驶入了扬州府的内河码头。
金无怠呈递上来的不仅是三百多颗水匪的人头,还有整整一百二十万斤提纯过的粗盐。这是整个南直隶私盐网络囤积在水网深处的全部家底。
这批货,原本是江南盐商和水匪们用来在官盐断供时,反向勒索朝廷、发国难财的筹码。如今,却悉数成了大明皇权手中的战利品。
扬州府,原盐运使衙门。
正堂的牌匾早已被摘下,换上了“大明皇家盐业总局南直隶都司”的烫金大字。
大堂内,没有点檀香。
朱由校穿着一件杭绸常服,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
他手里端着一块刚从宝应湖缴获来的私盐结晶。
“一百二十万斤。”
朱由校放下盐块,拍去指尖沾染的盐粒,抬头看向堂下。
“有了这批现成的货,咱们在两淮推行新盐政,前期用来铺底的本钱和存货便有了着落。省了内务府去别处调粮调盐的周折。”
方以智穿着正六品的鹭鸶补服,站在书案左侧。
他的眼下带着两团淡淡的乌青,显然是连日熬夜盘账所致。
听到皇帝的话,方以智并没有露出半分轻松之态。
他上前一步,双手捧起一本刚刚核算完毕的厚重账册。
“皇上,宝应湖这批盐解了燃眉之急,确实是大功一件。但这天下盐政,不是靠抢几个水匪的水寨就能长治久安的。”
方以智将账册平铺在御案上,翻到最后汇总的一页,语气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焦灼。
“臣这几日,日夜核算皇家盐业总局的出盐成本与各地分销的铺底。皇上定下的两文钱一斤的零售底价,固然是旷古未有之仁政。但臣以为,此价一定,新政非但推行不下去,反而会在三日之内,酿成大明建国以来最恐怖的钱粮灾祸!”
此言一出,堂内侍立的王体乾呼吸猛地一滞。
敢当着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