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的暴民,非是交不起赋税、活不下去的饥民。大明如今有了红薯、番麦和土豆,饿不死人。这三千人,是被宗族族长用祠堂族规裹挟的私兵,是这两家豪绅为了保住自己的私矿,推出来跟朝廷叫板的炮灰。”
朱由校听完,满意的点了点头。
“既然是私兵,就不叫民变。”
“这叫谋逆。”
两个字,定下了这场冲突的基调。
这两个字,意味着这件事,没有妥协的余地,没有招安的可能。
“朕把二十万新军的退伍老兵撒到大明十三省的州县里,是为了免除那些士绅地主两百年来的免税特权,是为了把大明朝的税收和人口,从他们的地窖里、祠堂里抠出来。”
朱由校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叩击。
“新政推行,总要见血。这第一刀砍在哪里,怎么砍,关乎着以后那些退伍老兵能不能在基层站稳脚跟。若是今天在义乌退了,明天全天下的乡绅都会学着陈家、赵家的样,把老百姓推到前面来跟朝廷的枪炮叫阵。”
朱由校转过身,身姿挺拔,眼神犹如西山高炉里刚刚流出的铁水,灼热且致命。
“传旨。”
温体仁与黄宗羲同时躬身,屏住呼吸。
“调天雄军游击将军戚金,率两千义乌籍新兵,即刻南下。”
温体仁的眼皮猛地一跳。
调戚金?
调两千义乌籍的新兵去打义乌?
这可不是普通的平叛。
那两千新兵,四个多月前才刚刚从义乌的矿坑里被招募进天雄军。
他们对面那三千围攻县衙的暴民里,有他们的同村发小,有他们的堂兄弟,甚至有他们的长辈!
皇上这是要干什么?
黄宗羲却在这一瞬间,彻底明白了皇帝的用意。
如果这支军队,在军令下达时,连自己的宗族祠堂都敢打,连自己的血脉乡党都敢开枪。
那么从今往后,大明帝国就真正拥有了一支只忠于国家机器、彻底斩断了封建血缘羁绊的近代化军队。
朱由校没有理会温体仁的惊愕,旨意继续下达。
“命锦衣卫指挥使田七、西厂提督赵亮,各率三百精锐缇骑、番子随军。”
两把用来杀人抄家的剔骨尖刀。既然定性为谋逆,那就意味着义乌的豪绅一旦被镇压,迎接他们的将是大明律例中最残酷的刑罚。
“另调东厂理刑百户赵靖忠,率二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