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上了一把足以掀翻整个退伍军人基层体系的刀。
温体仁将手里的朱砂笔搁在笔山上。
他站起身,大红色的仙鹤补服在略显昏暗的值房内划出一道沉重的残影。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大步向外走去。
黄宗羲从袖中抽出一本簿册,紧随其后。
两人穿过夹道,脚步匆匆,直奔乾清宫西暖阁。
西暖阁内。
朱由校袖口挽至小臂,双手沾着木屑和黑色的油污,手里拿着一把错金的细目锉刀,正在全神贯注地打磨一件新式燧发枪的机匣木托。
黄铜的机括卡槽在锉刀的摩擦下,发出尖锐而细密的声响。
碎木屑顺着案几的边缘,扑簌簌地落在御案下方的地毯上。
温体仁跨过门槛,没有行大礼,只是微微躬身,随即将义乌民变、老兵开枪、击杀百余人、乡绅告御状的军报,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没有官员们预想中的雷霆震怒。
“刺啦——”
锉刀在木托的边缘最后刮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朱由校端起那件机匣木托,放在眼前端详了片刻,吹去上面的碎屑。
他将锉刀搁在案头,从旁边拿起一块干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关节上的油污。
“三千人围攻县衙,退伍老兵鸣枪,死了一百多个。”
朱由校的语速很慢。
“乡绅要上京告御状,说朝廷纵兵屠民。”
朱由校将手里的干布扔进旁边的铜盆里,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他转过头,没有看温体仁,而是将目光越过首辅的肩膀,看向站在后方的黄宗羲。
“黄经历,你怎么看?”
黄宗羲上前一步。他没有因为皇帝的突然发问而显出任何局促,双手自然下垂,目光平视着前方御案的边缘。
“回皇上。”黄宗羲开口,声音平缓,“义乌地贫,‘八山一水一分田’。地里长不出多少能糊口的粮食。当地宗族常年为了争夺山里的银矿、铅矿械斗,民风彪悍,只认宗族族长,不认朝廷王法。此乃其一。”
“其二。退伍老兵接管巡检司,按照朝廷旨意清查田亩、丈量矿脉。这必然触碰了当地陈氏、赵氏两大家族隐匿的矿产与不入黄册的黑户人口。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两族族长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黄宗羲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洞若观火的锐利。
“那三千围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