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成了肉泥。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像雨点一样落在了黄台吉的铁甲上。
地面上的冻土被成片成片地掀翻。
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单方面的屠宰。
被夹在山海之间的建奴大军,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蒙古轻骑试图向西侧的燕山余脉攀爬,却被接踵而至的炮弹连人带马炸成了碎块。汉军旗的步卒绝望地趴在雪地里,被横扫而过的铁弹犁出一条条血肉胡同。
海面上的炮火连绵不绝,仿佛永远不会停歇。
黄台吉身边的巴牙喇侍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黄台吉没有动。
他呆呆地坐在马背上,周围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凄厉的惨叫声和战马的悲鸣声。
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大清国,在这片海岸线上,被大明帝国的舰炮一点一点地撕成碎片。
一块弹片划过战马的脖颈。
纯白色的科尔沁战马发出一声悲鸣,轰然倒塌。
黄台吉重重地摔在雪地里,铁盔滚落。
他仰面躺在满是血污的冻土上,看着天空中不断划过的黑色炮弹。
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黄台吉的心中,突然闪过这样的一个念头。
很快,他被两名满身血污的巴牙喇从死马的尸体下强行拽了出来。
他左半边脸的血水已经冻成了一层暗红色的冰壳,失去左耳的创口在寒风的撕扯下,往外翻卷着惨白的皮肉。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再去捡那顶象征着大清皇帝威仪的铁盔。
“主子!上马!走啊!”
一名镶黄旗的牛录额真将自己的战马牵了过来,几乎是用肩膀顶着黄台吉的屁股,将他硬生生掀上了马背。
下一息,一颗二十斤重的实心铁弹贴着地皮扫了过来。
牛录额真的上半身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断裂的脊柱和破碎的内脏喷洒在黄台吉的战马后臀上,那匹久经沙场的辽东马受了惊,撒开四蹄,顺着本能向着炮火稀疏的北方狂奔。
黄台吉伏在马背上,双手绞着马鬃。
他没有回头。
作为大清国的开国之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时候停下来收拢残兵,就是给大明的舰炮当活靶子。
所谓的阵型、建制、辎重,在那种密度的重火力覆盖下,全是一堆毫无意义的废话。
只有跑。跑出舰炮的射程,跑出这片夹在山海之间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