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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西佗。”塔提乌斯看着自己面前,那即将继承自己大祭司之位的学生,努力不让自己心底里的苦涩与悲伤渗到眼神和声音上来。
从周云的口中,他已知晓,塔西佗早已被利波以痛苦洗礼,精神崩溃后又被重塑,倒向了初啼之神那一侧。
塔提乌斯的咽喉动了动,他看着脸上已经生有皱纹,发丝间有白发的塔西佗,似乎想起了塔西佗被其父母送到神殿的那个夜晚。
塔西佗的父母欠下了债务,他们和塔西佗即将沦为债务奴隶,为了保护塔西佗,他们选择将塔西佗送进了西默内塔神殿之中。
贫穷的家庭将养不起的孩子送到神殿是马库拉格的习俗,被送入神殿的孩子理论上被视为神殿的财产,不再受到债务奴隶制度的限制。
塔提乌斯还记得那孩子晶莹的、怯懦的目光,他想起自己曾经也是那样怯懦地看着前代的大祭司,于是他将这孩子视若己出,悉心培养,希望他在自己撑不住的时候,能继承大祭司的位置,背负那苦痛的命运。
塔提乌斯原本指望自己能狠下心来严格教导塔西佗,狠下心来让塔西佗在自己老后背负痛苦,让自己能安度晚年。
但塔提乌斯做不到,一想到自己之后这孩子将承担和自己一样的痛苦,塔提乌斯就无法狠心严苛要求塔西佗,更无法真的把大祭司的位置抛给塔西佗。
于是,他一拖再拖,苟延残喘到了现在。
以至于,塔西佗生出了不满,生出了愤懑。
想来在塔西佗的眼中,他只是一个贪图权势,不肯放手的迂腐老头吧。
他其实应该向塔西佗说得更清楚一些的,但是他又没有那个勇气,去告诉塔西佗,告诉他自己给他安排了多么灰暗的终局。
“塔西佗,我的孩子。”
塔提乌斯手指握着象征着大祭司之位的印玺与权杖,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塔西佗。
在塔提乌斯身后摇曳的烛火照亮了塔提乌斯的后背,也照亮了塔西佗的发丝。
而在塔西佗的身后,其他四个早已倒向初啼之神的祭司站在烛火照不到的地方,隐于黑暗和香炉散发出的烟气之后。
塔提乌斯能感受到那些邪魔外道眼眸中的饥渴,更痛苦于塔西佗现在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了。
若是自己能更严苛地要求塔西佗,若是自己能够让塔西佗养成坚韧的性格,若是自己能更坦率地和塔西佗聊一聊这一切也许就不会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