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能下达闾里。”
“欲达此境,便须与地方豪绅共治。”
他直视赵似,目光坦然。
“若能拿住他们的把柄,则掌控更牢。”
李夔坐在一旁,听得冷汗涔涔而下。
他没想到自己儿子竟敢当着官家的面,说出这等话来。
儒学讲究以德化民,君子当正己正人。
与人共治已是降格,还说什么“拿把柄”——这简直是法家术数之言。
在传统儒臣耳中,便是一个“异端”的评语。
管用是管用。
可这话,不该从读书人嘴里说出来。
更不该当着一国之君的面说出来。
李夔想要开口替儿子转圜几句,可方才已被官家呵斥过一回,此刻贸然开口,怕是真要被人架出正堂去。
赵似面上看不出喜怒。
他转向苏轼,问道:“子瞻,你怎么看?”
苏轼将手从胡须上放了下来。
他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淡淡道了四个字。
“离经叛道。”
李夔听到这话,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窜到后脑勺。
苏轼是谁?
翰林学士,天下文宗。
他这四个字,便等于是给李纲定了调子。
若非有椅子撑着,李夔此刻怕是已经滑到地上去了。
苏轼却话锋一转。
“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在李纲面上停了一息。
“却很有道理。”
李夔愣住了。
苏轼叹了口气,将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声音里透出几分过来人的疲惫。
“老夫在地方上辗转多年,心里岂能不知?能不能干成事,十之八九,仰仗当地豪族。”
他转头看向赵似。
“官家,臣在杭州疏浚西湖,若无当地士绅出钱出力,办不成。”
“在密州赈灾放粮,若无几家大户率先开仓,也办不成。”
“在徐州抗洪筑堤,若无城中富户捐银、乡间大族出丁,更是万万办不成。”
苏轼苦笑了一声。
“好在臣仗着些薄名,每到一地,当地大族总还肯给几分面子。”
“若非如此……”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话不必说尽,意思已经到了。
赵似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