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陷父于不义。此不孝也。”
他抬眸看向赵似,目光里更多了一层郑重。
“而于官家而言,以朝廷官职为儿戏之赌注,若被朝野知悉,言官上书弹劾,士林议论纷纷,史笔如铁,百世难改。”
“明主之名,便因此蒙尘。是谓陷君于不德。此不忠也。”
“若学生答得不好,家父贬官出京,那更不必多言。”
他躬身下去,长揖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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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故,此事非敢不敢之择,而是能不能之分。”
“二者皆不可取,非不能,乃不可也。”
正堂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夔坐在一旁,心中满意,面带微笑。
苏轼拈着胡须的手顿在了半空中,目光在李纲面上凝了一瞬,旋即转向赵似。
赵似仰头大笑。
笑声朗朗,回荡在正堂的梁木之间。
“子瞻,”他笑罢,转头看向苏轼,“看到了么?这坑,他没跳。”
他竖起一根手指。
“朕方才一句话里,藏了三层套。”
“第一层,以利诱之,看他是否贪功冒进。”
“第二层,以激将法激他,看他是否少年意气、受不得激。”
“第三层,以父亲官职为赌注,试他心中可有忠孝二字。”
“都没踩。”
“这个年纪,能在片刻之间想透利害、不堕彀中。你说,是急智,还是深谋?”
苏轼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急智或可天成,忠孝却非一时能伪。”
“李衙内年纪虽小,心思细密,进退有据。是可造之材。”
赵似却摇了摇头。
“若只有这些,那还差得远。”
他转头看向苏轼,目光里透出一层琢磨。
“子瞻,不如由你来出题,试试他的真章?”
苏轼会意,拱手道。
“臣遵旨。”
他转过身来,面对李纲。
李纲依旧是那副从容模样,脸上的乌青犹在,目光却平静如水。
而在一旁的李夔,此刻脑中已是一片嗡嗡作响。
他隐约觉得抓到了什么,可仔细去想,又什么都捉摸不住。
他看看官家,看看苏学士,再看看自己那个平日里只会惹祸的儿子,一时间竟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