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本中丞便带着诸位,去那礼部走一趟。与他们当面辩上一辩。”
“看看这道理究竟在谁。”
他整了整袍袖,将案上笏板重新拿起,往袖中一拢。
“诸位同僚。”
“可愿与我一道?”
堂中静了一息。
然后邹浩第一个站起身来,整了整袍袖,拱手道:“愿随中丞一行。”
刘安世也站了起来,拱手。
紧接着,二十余名御史,一个接一个直起身来。
袍袖窸窣,笏板轻碰,没有慷慨激昂的呼应,只是沉默地拱手,沉默地列到了陈师锡身后。
陈师锡望着他们,深深一揖。
然后他直起身来,一甩袍袖。
“诸位,走。”
他当先跨出中堂门槛。
身后二十余名朱紫绿,鱼贯而出。
晨光正从东边漫过来,将御史台门前的石阶染成一片淡金。
陈师锡走在最前头,紫袍在晨风里微微翻卷。
御史台一行人出了台门,沿御街西行,折入尚书省南廊。
二十余名朱紫绿袍的台官,鱼贯而行。
笏板在袖中轻碰,靴底擦过石砖,声响齐整,竟不闻半句闲言。
沿途吏员见了这阵仗,纷纷避到廊柱之后,垂手低头,大气不敢出。
一名户部书吏正抱着账册,抬眼撞见当头那片紫袍,脚下一顿,账册哗啦散了一地。
身旁同僚将他拽到墙根,低声道:“疯了?那是御史台的人。”
“御史台的人出巡,不至于来这么多——”
“所以才问你疯了没有。”
书吏不敢再问,蹲下身去捡账册,手却抖得厉害,捡一本掉一本。
消息比人走得快。
陈师锡一行尚未出尚书省地界,已有腿快的小吏飞奔入礼部公廨报信去了。
而此刻的礼部尚书值房内,李清臣正端着茶盏。
他今日到得早。
辰时未至便入了公廨,将昨日积下的几份札子批了。
又命人往慈德殿递了话,说巳时前后过去与太后再议李家下聘的礼单细节。
正出神间,外头忽然嘈杂起来。
李清臣皱了皱眉。
礼部是什么地方?
是掌天下礼仪法度的所在,寻常吏员走路都不敢重踏,怎地今日这般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