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时未至,御史台内的烛火已亮了一片。
陈师锡着一身紫袍,自廊下穿过。
沿途台官纷纷拱手,他一一颔首回应,脚步不停。
左日他还是侍御史,穿的是绯袍。
今日升了权发御史中丞,绯换紫,不过一夜之间。
他踏入中堂时,堂中已聚了二十余人。
侍御史、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凡在京的台官,十之八九都到了。
众人见他进来,齐齐起身。
陈师锡走到堂中主位。
他将笏板搁在案上,转过身来,目光在众人面上缓缓扫过。
“诸位。”
“今日请诸位早至,是有一桩事,须得咱们御史台出面。”
众人无声,等他往下说。
“官家欲于东华门外,行阅兵之典。边军入京,诸国使臣同观。此事,想必诸位已有所耳闻。”
堂中微微起了一阵骚动,旋即又静了下去。
“礼部李尚书,以《周礼》未载、古制不合为由,拒不奉诏。”
陈师锡语气平淡。
“前几日在政事堂,更是拂袖而去,将两位相公晾在了当场。”
他顿了顿。
“诸位皆是御史。御史之职,纠察百官、弹劾奸邪、维护朝廷法度体统。”
“今有人以一家之言,梗阻朝廷大计,此事,御史台不能坐视。”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但御史们不是寻常吏员。
他们吃的是台谏这碗饭,最擅长的便是从话里听出话外之音。
堂中沉默了片刻。
一名监察御史站起身来。
此人姓邹,单名一个浩字,年不过三十出头,在台中以敢言著称。
“中丞。”
邹浩拱了拱手。
“礼部所执,倒也并非全然无据。”
“东华门乃殿试唱名放榜之地,若使武人于此耀武扬威,确有混同文武之嫌。”
“礼部守礼,亦是职分所在。”
他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把陈师锡方才刻意绕开的那层关节,又摆回了桌面上。
堂中数人微微点头。
陈师锡看了看邹浩,没有驳斥,反而笑了一下。
“志完问得好。”他缓步踱到邹浩面前,“本中丞也有几句话,想问问诸位。”
他转过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