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锡忽然明白了。
官家是要让他去做事。
果然,赵似接着说道:“朕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陈师锡闻言一愣。
他几乎脱口想说一句“官家也太看得起臣了”,但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赵似却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天子的促狭。
“朕要你做的事,并不难。”
他竖起一根手指,朝殿外虚虚一指。
“朕要你去找李清臣,辩上一辩。”
陈师锡怔住了。
“阅兵之事?”
赵似点头。
陈师锡沉吟了半晌。
他在心里把这件事的关节翻来覆去掂量了好几遍,方才开口道。
“官家为何不让曾相去?或韩相?或蔡右丞?”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蔡右丞口才过人,此事让他处置,兴许比臣更妥当。”
赵似翻了个白眼。
那神情不像天子,倒像是个在跟幕僚商量事情的年轻藩王。
“他们三个都是执政。”。
“他们去辩,赢了,别人也会说那是以权压人。”
“李清臣回去闭上门,照样不服气,照样跟人说是枢臣压他礼部。”
他拿手指在案面上点了一下。
“你是御史,最讲规矩。”
“他是礼部的,也讲规矩。”
“朕是让你们这两个最讲规矩的人,在规矩里头,好好辩一辩。”
“看看到底是礼部的《周礼》硬,还是御史台的道理硬。”
他抬起眼来,看着陈师锡。
那目光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怎么,怕辩不过他?”
陈师锡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激将。
可正因为是激将,他才更加认真地琢磨起来。
李清臣不是寻常人物。
元祐年间,他便是新法中坚,文章经术,皆为一时之选。
此人长于引经据典,又极善辞令,在朝堂上纵横捭阖数十年,鲜有对手。
但陈师锡也不怕他。
论经术,他进士出身,自幼浸淫六经。
论口才,他在御史台这些年,与新旧两党都交过锋,未尝落过下风。
论立场,他行的端坐的正,不怕被人翻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