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案面上轻轻点了两下,“东华门。你知道那是什么位置。“
曾布没有说话。
“那是科举殿试放榜唱名的位置。“
韩忠彦的声音往下沉了一分。
“天下士子,十年寒窗,等的就是那一日。东华门外,黄榜高悬,唱名之声直达九天。”
“那是国家文脉所在,是读书人心中最体面的一方地界。让武人在那儿阅兵……“
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到了。
曾布沉默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办不了也得办。“他的声音里没有波澜。
“官家吩咐下来,再难,我等都得办。“
韩忠彦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息。
然后韩忠彦点了点头。
“说的是。“
曾布用指节在案沿上叩了两下,沉吟了半晌。
“先召集六部堂官过来。“他说,“先摸个底。看看众人的态度如何。“
他说的是“摸底“,可话里的意思,韩忠彦听得分明。
摸底是假,探风向是真。
若是风向不对,今日就得在政事堂里,先把该说的话说了,该堵的嘴堵了。
韩忠彦没有多说什么,只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朝堂外候着的堂吏吩咐了一句。
午时。
六部堂官陆续出现在政事堂内。
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六部尚书一个不落。
加上兵部侍郎、枢密院都承旨等数人,堂中两侧坐得满满当当。
案上的茶还未上齐,堂中的气氛便已有些紧绷。
能坐到这个位子上的人,嗅觉都不差。政事堂同时召六部堂官,这种事一年到头也碰不上几回。
但凡碰上了,必不是小事。
曾布没有绕弯子。
他将手敕往案上一搁,三言两语说了。
阅兵。
东华门外。
边军入京。
诸蕃使臣同观。
他说得平淡,像是在宣读一桩寻常的公文。
说完,堂中静了数息。
然后便炸了。
最先站起来的是礼部尚书李清臣。
李尚书今年六十有八。
他自元祐年间便执掌礼部,自认是本朝最通晓礼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