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开口。
“诸卿说的,朕都明白。”
他顿了顿。
“但那毕竟是朕姑姑的丈夫。”
“德宁公主薨逝不过数年,朕若连她夫家一并株连,叫朕百年之后,如何去见先帝与姑姑?”
“至于王氏先祖,从太祖定天下起,历代用命。朕不愿做那鸟尽弓藏之事。”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中百官。
“朕心意已决,此事到此为止,不必再议。”
说完,他站起身。
“天色已晚,诸卿回吧。”
这场深夜朝会,就这样收了场。
退朝后,百官鱼贯而出,三三两两散入甬道。
左司谏江公望没有走。右司谏蒋之奇也没有走。
两人身后还跟着几名谏官与御史,一个个面色不善,笏板插在腰带上,袖着手。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曾布和韩忠彦刚走出殿门,就被堵住了。
江公望当先一步,拦在曾布面前,拱手行礼,声音却硬得像石头:“曾相公,韩相公,请留步。”
曾布脚步一顿,看了看眼前的阵势,心里已经有了数。
“江司谏有何见教?”他的语气很淡。
江公望也不绕弯子:“敢问二位相公,王师约指派死士,刺王杀驾,谋逆之罪确凿无疑。”
“按律当诛三族,今日却只杀一人,削爵了事。”
“二位身为宰执,位居百官之首,官家年轻,有仁厚之心,你们怎么不劝?”
蒋之奇也上前一步。
他虽是曾布一党的人,但此时也顾不得情面了,拱手说道。
“曾公,官家待你如何,你心里最清楚。今日之事,你一句话都不说?”
“官家要轻纵,你便由着官家轻纵?”
“宰执者,以道事君,不可则止。你这算什么?”
曾布的脸抽了抽。
韩忠彦在旁边也是面色铁青。
他们当然不能把真相说出来。
那十七名刺客不是普通的死士,背后牵扯的也不止一个王师约。
官家今天是借王师约的人头,敲山震虎。
那些勋贵们认罪状上写的东西,比王师约的事严重十倍不止。
但这些话,一个字都不能对外说。
曾布深吸一口气,冷声道:“蒋司谏,方才在殿上,你也听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