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眼。
一行人便在这微妙的沉默中继续往前走。
穿过拱宸门,过延和殿侧廊,前方灯火渐明,已是垂拱殿地界。
垂拱殿前,百官早已等候多时。
这帮人傍晚被急召入宫时,各怀心思。
这两日禁军戒严,满城风雨,街头巷尾谣言四起。
有人说官家遇刺受了重伤,有人说政事堂要变天,还有人私下揣度。
会不会是宫中出了什么不可言说的大事。
所以当赵似的身影出现在垂拱殿前时,殿中明显松了一口气。
百官齐齐躬身,山呼如仪。
赵似走到殿中御案后站定,目光从众人面上一扫而过。
有人面上倦色难掩,有人衣冠微乱,有人眼中还残留着惊疑。
他将这些神色尽收眼底,却不说破。
赵似在御座上坐定,向曾布使了个眼色。
曾布会意,趋前一步,面向百官,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了。
官家遭遇刺杀。
十七名刺客,皆已伏诛。
皇城司连夜讯问,查得幕后主使,乃是驸马都尉王师约。
王师约已经认罪,供状写得明明白白,画了押。
按律,此事当以谋逆论处。
但官家念及王氏先祖有功于社稷,又念在已故德宁公主的情分上,不愿株连太广。
已赐王师约自尽。
削去王家一切爵位封荫,就此了结。
这话一说完,垂拱殿里静了一息。
然后御史台和中书省、门下省的言官就炸了。
“官家!此乃刺王杀驾,谋逆大罪!”
“按《宋刑统》,谋逆者,本人处斩,家属连坐,家产籍没!”
“今只诛一人,削爵了事,此与律不合!请官家三思!”
“《春秋》之义,君亲无将,将而必诛!”
“王师约以臣弑君,以婿逆翁,人伦所不容,天地所共弃!”
“官家若轻纵之,何以正国法?何以儆效尤?”
“昔唐太宗斩单雄信,不念其旧功。”
“我朝太祖诛李筠,不恤其先劳。”
“今王师约犯十恶之首,而官家只诛一人,此非仁德,是纵恶也!”
话音刚落,又有几人同时开口,殿中一时人声鼎沸。
赵似坐在御座上,面色平静,等他们都说完了,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