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走下石阶,穿过跪伏在地的人群,走到了曹评面前。
曹评跪在地上,只看见一双黑皮靴停在了自己眼前。
“行了。”赵似的声音从他头顶落下来。
“我大宋有八议之制。议亲、议故、议贤、议能、议功、议贵、议勤、议宾。”
“你们的祖上,多多少少都沾些边。”
他顿了一顿。
“朕也不打算把事闹得太大。赎刑吧。”
这几个字落在院中,跪在地上的许多人暗暗松了口气。
赎刑,交钱免罪,总比人头落地强。
赵似转过身,看向曹评:“曹卿,你年最长,资最老。你说吧,该罚多少?”
曹评伏在地上:“臣任凭官家处置。”
赵似呵呵一笑:“那朕若让你出一千万贯,你出么?”
曹评的心猛地一沉。
一千万贯。
便是曹家百年积攒的产业尽数变卖,也未必凑得出来。
他抬起头来,额上已见汗:“官家,臣族中……实在拿不出这许多。”
“是真没有,还是不想出?”赵似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
“要不,朕派几个人去查查你曹家的账?看看曹家到底有没有千万贯家资?”
曹评将头又磕了下去:“官家,臣家中,确实拿不出。”
赵似点了点头,像是信了。
然后说:“那就五百万吧。”
曹评咬了咬牙,将身子伏得更低了些:“官家,律法自有定论。臣愿按律判罚。”
赵似闻言,眉梢一挑。
“按律?”
他转过身子,往廊下踱了几步,然后停下,像忽然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似的,转过身来。
“那行。让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
他掰着手指头数,“豢养死士,意图刺王杀驾,藏匿甲胄——”
曹评猛地抬起头来:“官家,什么刺王杀驾?”
赵似不容他说完:“你们派人扮作僧侣欲在宫门前自焚,是也不是?”
曹评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不是”。
“你不说话,朕便当你认了。”赵似继续道。
“宣德门距大庆殿不过一箭之地,大庆殿距福宁殿不过两重宫墙。皇城内的殿宇,哪一座不是木梁木柱?”
他盯着曹评的眼睛。
“你们命人在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