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了一句:“书信不少。与各府往来的,皆有。”
赵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从盏沿上越过,落在冯成面上。
“人都放回去,物件也都放回府里。”
冯成一怔。
“书信,”赵似将茶盏搁下,“送入宫来。其余的,从哪里搬的,放回哪里去。”
冯成嘴唇动了一下,心中疑惑,但还是依旧领命。
“臣领旨。”
赵似摆了摆手,冯成起身退出。
殿门合拢的声音落尽之后,王师约忽然笑了起来。
他明白了。
赵似从一开始,便备了两套方案。
他不招,赵似照样能凭皇城司搜出来的书信,定他一个悖逆之罪。
王家该抄的抄,该杀的杀,无非是株连的范围大一些、小一些,手尾麻烦一些。
他招了,更好。
省了赵似不少力气。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似一个跳梁小丑一般。
后悔。
很后悔。
可惜,后悔没用。
王审琦的画像在城西兴道坊的宅中被火把照得通亮。
而王氏的子孙,此刻跪在这福宁殿的砖地上,连脊背都撑不直了。
梁从政办事极快。
皇城司亲从官分作十余路,各持腰牌火把,在夜色中叩开了一扇又一扇朱门。
这一次,话术与上半夜不同了。
“官家有旨,即刻入宫。”
有人追问,来人不答。
有人推说更衣,来人只说车已在门外。
十四家勋贵的族长,加上曹评、石继勋、潘意三人,拢共十七人,在一刻钟之内便闻讯而动,分乘马车,在亲从官的护送下。
或者说押送下,往皇城汇聚。
车队行至东华门外,曹评掀开车帘,看见了石家的车、潘家的车,还有几张他不认识的面孔。
他又看见甬道两侧亲从官的刀已出鞘,火光映刃,寒芒如霜。
他放下了车帘,将手拢入袖中,指尖冰凉。
众人被引入福宁殿前的庭院中,内侍安排他们站成数排。
宗亲与外戚混在一处,谁也不必与谁寒暄,因为谁也没有寒暄的心思。
夜已深,廊下灯笼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院角堆着几盆白菊,被夜风吹得簌簌作响。
然后殿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