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老仆尚未来得及开口,便被推到一旁。
火把涌入前院,将王审琦那幅披甲按剑的画像照得通亮。
王殊从后堂冲出来,衣襟散乱,面色惨白。
他还未开口,两名亲从官已将他按住。
一名都头负手而立,环顾院中,朗声道。
“皇城司办案。府中上下,无论主仆,尽数带回。一应书信账册,片纸不得遗漏。”
王殊被押着按倒在地,额角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挣扎着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父亲——”
没有人回答他。
福宁殿内,烛火通明。
王师约被押入殿中时,嘴里的布尚未取出。
两名亲从官将他按跪在砖地上,铁甲碰撞声,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
他抬起头来。
东窗下,一张紫檀圆桌。
桌上搁着一盏鎏金烛台,几上散落着黑白棋子。
桌旁坐了六个人。
正中坐的是赵似。
少年天子斜倚在椅背上,手边放着一盏茶,茶色尚温。
他面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看不出怒意,也看不出得意,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左边,曾布与韩忠彦并坐。
曾布面带笑意,韩忠彦则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右边,赵佖、赵俣、赵偲三兄弟依次而坐。
赵佖侧着头,那双有些歪斜的眼睛对着他的方向。
赵俣双臂环抱,眉宇间不见半分方才在小院中的亲近之意,只剩下一片漠然。
赵偲抿着嘴,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东西。
王师约的目光从六人脸上一一扫过。
然后他什么都明白了。
赵似摆了摆手。
亲从官会意,将王师约口中的粗布取下。
殿中静了一息。
赵似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然后笑道:“姑丈,没想到吧。”
王师约跪在地上,怔怔地望着那张圆桌。
半晌,他呵呵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这空旷的殿宇中格外刺耳。
他笑得肩膀都在发颤,笑到最后,眼眶竟有些泛潮。
“原来。”他摇了摇头,像是自言自语,“原来这是个局。”
赵似将茶盏搁下,笑着点了点头:“姑丈,朕没死,很失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