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诱一愣。
曹评站起身来,踱到窗前,背对着曹诱,一字一句地说道。
“什么都不做,未必有危险。但若是去赌,一个不慎,百年基业,将化为乌有。”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曹诱面上。
“而且,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官家哪怕真遭遇刺杀,怎会如此严重?”
他顿了顿,声音往下沉了一分。
“若真有人有这滔天之能,那必会有后手。我们,不凑这个热闹。”
堂中又安静了。
烛火在墙上晃了两晃。
曹诱坐在圈椅上,手指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他心中满满的不甘。
事情已如此明了,官家危殆。
若他们能扶持一个亲王上位,曹家必能再进一步。
这一步,许是两代人都不曾跨过去的那道门槛。
可他看向曹评的背影。
那背影纹丝不动,像一堵墙。
曹诱将那些不甘,一口一口地咽了回去。
再不甘心,也得接受。
他站起身来,对曹评拱了拱手。什么也没说,转身便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曹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公善。”
曹诱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记住。”曹评的声音很轻。
“我们曹家从太祖开国至今,能安然度过百余年的风浪,不是因为赌对了风向。而是因为,从来不赌。”
曹诱在门口站了片刻。
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迎面扑来,吹得他袍袖猎猎作响。他抬头望了一眼夜空,云层压得极低,不见星月。
他忽然打了一个寒噤。
曹诱完全不会想到。
就因为曹评今夜这番话,就因为曹评那近乎固执的稳重,让他们曹家,
逃过了一场灭顶之灾。
却说韩忠彦与曾布接到慈德殿传召时,已是丑时二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