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年了。”
“多少人在这面旗下来而复去,趋利避害,见风使舵。”
“蔡确倒了,吕惠卿走了,连介甫公自己都两度罢相,退居江宁,郁郁而终。”
“唯有我章惇,依旧扛着新法大旗,三十余年未曾退让一步。”
他收回目光,看向章援,目中难得浮起一丝温度。
“致平,你记住。人可以死,气节不能丢。”
“让我与元祐党人握手言和?如何和?让我认了自己当年做错了?”
“认不了的。”
“这面旗,我扛了一辈子。如今若要我将它放下来,弯腰去跟那些人说一句「当年是我错了」——”
他冷笑了一声。
“那我章惇还是章惇么?”
章援立在堂中,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觉胸口堵着一团东西,吐不出,咽不下。
便在此时。
院中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在静夜里格外刺耳。
管家小跑着出现在堂前门槛外。
“相公。宫里来人了。”
章惇没有回头,只应了一个字:“说。”
“官家口谕。”
管家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说后日常朝,有大事商议。请相公务必赴朝。”
堂中安静了一息。
“知道了。”章惇的声音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管家躬着身退了出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章惇这才转过身来,看向章援。
“后日朝会。不管结束后,我身上发生什么事——”
他停顿了一会后继续说道。
“你都不要管。不要开口,不要出头,不要替我说一个字。”
“好好当你的差。该干什么干什么。”
“明白么?”
章援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父亲……难道……”
话还没说完,章惇已站起身来。
他整了整袍袖,迈过门槛,走向院中。
夜色将他的身形笼罩其中,袍角在夜风里微微翻动。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了一停。
然后章援听见父亲的声音从夜色中传来。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声音散在夜风里。
章惇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