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楶没有答话。
他只是端起茶盏,掀开盖碗,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然后将茶盏搁回案上,斜过眼来,看了耶律和鲁斡与耶律俨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表情,就像在看两件搁错了地方的物件。
耶律和鲁斡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颅顶。
他霍地按住椅扶手,便要起身。
不谈了。
实在太他娘憋屈了。
耶律俨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臂,抢在前头开了口:“蔡右丞。”
他脸上堆出几分笑来,“两国交兵,苦的终究是百姓。”
“既然要和谈,我等便好好谈。蔡右丞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蔡京闻言,面上倒真浮起几分歉意来。
他将身子微微前倾,拱了拱手:“不好意思,习惯了。”
顿了顿,又道:“我家天子跟我说过,说你们辽人敬重强者。”
“所以我以为诸位习惯了这般谈法。既然若思兄不喜欢,那我友善些便是。”
耶律俨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家天子跟你说辽人敬重强者,所以你便拿这副嘴脸来谈?
他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但终究是忍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气血,直接亮出了底线。
“蔡右丞。我大辽愿接受贵国此前所提之条件。”
他刻意在此处顿了一顿,“唯独一条,不可能接受。”
蔡京挑眉:“哦?”
“赔偿。”耶律俨将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我大辽,是不可能出这笔赔偿的。”
蔡京听完,没有片刻犹豫,当即便接了话头。
“若思兄快人快语。”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你都这样说了,那——”
耶律俨心头一松,以为宋国也愿意接受此议。
却没想到
蔡京接着说道。
“——那我也告诉你我大宋的底线。”
“赔偿,必须按我之前提的数目。战马一万匹,牛羊十万头。一只羊角也不能少。”
他停了停,笑容又浮上嘴角,声音却冷了下去:“否则,继续打。”
堂中骤然安静。
耶律俨的手在桌沿上搁着,指节一根根收紧。
他盯着蔡京,那双老眼里终于也有了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