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俨在旁扯了扯他的袖角,两人一同抱拳回礼。
蔡京这才侧过身,朝章楶一引手。
“这位,乃我大宋秦国公、枢密院事、河北河东宣抚大使,章楶,章质夫,章相公。”
章楶端坐椅上,身子未动,只微微颔首,淡淡启唇:“见过两位辽使。”
耶律和鲁斡与耶律俨的神色,却比方才向蔡京回礼时缓和了些。
辽人素来敬重强者。
此番宋辽交锋,他们虽输得不服。
总觉着并非打不过,实是耶律阿思贪墨军费、西夏废物,种种缘由凑在一处,才致此败。
但败了便是败了,而章楶用兵调度,确也无可挑剔。
耶律和鲁斡开口道:“章枢密用兵如神,本王佩服。”
章楶闻言,却摇了摇头:“辽王误会了。”
“此番宋辽之战,乃我大宋天子亲自运筹。”
“章某不过从中配合,说用兵如神,实不敢当。”
耶律和鲁斡与耶律俨对视一眼,皆不置可否。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天子,懂什么战事?
不过是章楶替自家皇帝脸上贴金罢了。
这等事,换了哪国臣子都会做。
然而他们不知,这倒并非虚言。
赵似于临阵指挥上确实不行——排兵布阵、临机应变,这些他比不得姚麟、章楶这等宿将。
但在大战略上,此番宋辽之战的整个布局,全是那位少年天子在舆图前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所以章楶说是赵似亲自指挥,反倒并无夸饰。
只是这话,耶律和鲁斡与耶律俨此刻不可能信。
二人入了座。
耶律俨刚欲开口,蔡京便先抢话道。
“若贵国此番依旧没有新意,那便不必再谈了。”
“往后也不必谈了。西夏已与我大宋议和,西边战事已经结束。如今嘛……”
他停了一息,嘴角那丝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单对单。”
话没有说完。但他也没必要说完了。
那没说出口的半句,比说出口的更扎人:你辽国与西夏二打一尚且没赢,如今一对一站到阵前,你辽国行么?
耶律和鲁斡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蔡右丞似乎很自信。”
蔡京没有回他,却偏过头去,朝章楶问道:“章相公,您有信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