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那便不是肃清朝纲,是逼他们造反了。儿臣只诛首恶。”
向太后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坐了回去。
“官家。”她的声音沉了下来,“这事,说起来不是什么秘密。”
“先帝知晓。你皇考也知道。甚至英宗、仁宗、真宗,乃至太宗、太祖,都知道。”
赵似没有接话。
“你可知,”向太后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历代先帝为何不除?”
赵似点点头。
“儿臣知道。因为怕宗室作乱。”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享尽荣华富贵,自然也不会有太多心思。”
“圈起来,喂饱了,别闹事就行。”
“既然知道,”向太后问道,“你为何还要这样做?”
她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
“官家,缺钱,你给民间加征一次两次,百姓不一定反。”
“哪怕反,也掀不起大的风浪。可宗室不同。”
“他们姓赵,身上流着和你一样的血。他们若内外勾结想要反,那便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不言自明。
赵似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向太后的手。
“娘娘,这话不对。”
向太后一怔。
“他们反了,儿臣有能力镇压。”
“儿臣刚从易州回来,辽国几十万大军都挡得住,还怕几个养尊处优的宗室子弟作乱?”
“可若天下百姓反了,那我赵宋江山那才是真的危险。”
“宗室趴在国脉上吸血,侵民田、贩私盐、放印子钱,苦主是谁?”
“是百姓。百姓被逼得卖儿鬻女时,不会骂赵令穰,不会骂赵仲忽,他们只会骂大宋,骂大宋这个朝廷。”
“骂朕这个皇帝。”
“儿臣想要立规矩,清理旧弊。不得罪人是不可能的。”
“历朝历代,凡是变法图强的,哪一个不是满身骂名?”
“商鞅车裂,吴起肢解,桑弘羊族灭。儿臣这点风险,又算得了什么?”
他握紧了向太后的手。
“娘娘,没有什么事是没有风险的。有风险就不做么?相信儿臣,儿臣有能力解决掉这一切。”
殿中安静了好一阵。
向太后低头,看着那只握住自己的年轻的手,忽然叹了口气。
“娘娘知道了。”她抬起手,在赵似手背上轻轻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