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去……不过这一次,要跑的肯定不止是军队,还有他们的妇孺、族人。
而且这一次,很可能要放弃长安。
“说起来简直可笑。”
傍晚时分,长安西南侧的小城内,商议完明日的对策后,氐人的天子苻健,忽然举杯朝自己弟弟苻雄说起了一件不合时宜的旧事。“就是今年夏天,我灭了杜洪、张据,从石安原那边过来,正好是夏日草长,原野灿烂,又恰好听到你和阿菁在那边一战而胜的军报,就在那里喊“美哉斯原’……其实心里想的是,这些年北方太乱了,我也太累了,要是桓温跟中原的王师一般好对付,我就学人家江左名士,来一个“终焉之志’,就赖在长安不动了……就让阿雄、阿苌、阿生你们替我扫荡关中。
“结果一转眼到了这个地步,莫说扫荡关中,长生(苻生)都没了,咱们兄弟也要做好生离死别的准备。可见盛衰之道,实在是人力所不及,属于天意难测。”
苻雄低头补了一杯酒,然后继续来看自己兄长:“其实中原那里,王师也不差的,只是将领太孬,确实比不上桓温。”
“是,是我小觑了天下人。”苻健幽幽感叹。
“父皇其实没有失措之举。”苻苌也忍不住开口。“实在是咱们底子太薄了,没撑住就是没撑住……我看史书上说什么“非战之罪’,咱们这里恰恰相反,就是战而不胜,有什么可哀叹的呢?”“阿兄确实不必计较。”苻雄也改口安慰。“现在的情况,跟阿爷死后,咱们兵分三路入关时,难道差更多吗?可那也不过是两年前。”
“诚然如此。”苻健微微敛容。“不要看桓温现在气势汹汹,也不要看慕容鲜卑赳赳昂然,当然也不要小瞧了姚襄跟凉州的张家……北方的局势,迟早会再有变化。而既然要分别,我还是要叮嘱你们,若我不存,你们一定要团结一心,在西面静待天时,该退缩退缩,该服软服软,该起事起事,千万不要计较那些虚妄之事。”
苻苌赶紧起身称是……而座中许多人,都本能越过了苻苌看向了苻雄,他们知道,苻健本质上是希望自己这个威望卓着的弟弟能主动表态。
而苻雄沉默了片刻,并没有直接说什么,而是扭头看向了身侧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坚头,不管明日胜负如何,你都要改性格了。以前我们要建立制度,遇到同族不法的时候,你去计较,我只会欣慰,但早在蓝田之后,我们核心的部众便损失惨重,不免要重新收拢人心,尤其是要倚重氐人亲眷……这个时候,你要容忍他们,拉拢他们,随着他们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