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始皇的语气中多了一丝冷意。那丝冷意极淡,却像是一根针一样扎在人的心头。
“朕打算将他处死。”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始皇说完这句话之后,目光死死地锁住了赢宣的脸。他的眼睛微微眯着,眼角的皱纹像刀刻出来的一样深。
他不放过赢宣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哪怕只是嘴角的微微抽动,哪怕只是瞳孔的瞬间收缩,他都要看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询问,而是一场考验。
赢宣心里比谁都清楚。
胡亥是皇子,是父皇的亲儿子。父皇虽然冷酷,可虎毒不食子,哪个父亲愿意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父皇之所以当着他的面说出这句话,就是想看看他的反应。
想看看他会不会顺水推舟地点头称是,想看看他是不是那种为了清除异己不择手段的人。
如果他现在点头说好,那就正中父皇的下怀,说明他心里容不下其他兄弟的存在,说明他将来一旦登基就会对兄弟姐妹举起屠刀。那样的话,之前所有的好感都会在瞬间烟消云散。
赢宣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口。
“父皇,儿臣认为不妥。”
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胡亥虽然罪不可赦,但他毕竟是父皇的亲生骨肉。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父皇是大秦的君主,是天下人的表率。
若是因为他参与谋反而将他处死,难免会有人在背后议论父皇杀子,这对父皇的名声不利。”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坦荡地迎着始皇的注视。
“依儿臣之见,不必取他性命。将他圈禁在府中,不许他踏出府门一步,不许他与外界有任何联系,让他终生不得再沾手朝政,这已经是极大的惩罚了。
如此一来,既可以免去父皇背上杀子恶名,又可以让朝野上下看到父皇的宽仁之心。”
他说完这番话,神色坦然地站在那里,没有半分紧张和不安。
始皇死死地盯着他的脸,那双锐利的眼睛像是两把刀,似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刺穿。
他的目光在赢宣脸上来来回回地扫视,从额头到眉毛,从眼睛到鼻梁,从嘴唇到下巴,每一寸都不放过。
寝宫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长明灯的火苗在寂静中轻轻跳动,发出极细微的噼啪声。殿外隐约传来宫廷侍卫巡逻的脚步声,整齐划一,一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