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魁看着那双眼睛,沉默了片刻。
她当然见过云熙那双眼睛,在荒界的时候,在那片被血海与刀光交织的战场上,在那些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这个女人的日子里。
可此刻她再次看见这双眼睛全开时的模样,依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头微微震了一下。
那双眼睛的运转方式,完全超出了她认知中那些寻常法则所能概括的范畴。
那些魂刺、那道黑红刀芒,还有那层将石尊与石渊彻底吞没的黑色火焰,每一道手段都精准地绕过了那些在正常情况下无法被绕过的东西。
石尊的法相天地、石渊的残存护体、巨灵族引以为傲的肉身防御,在那双眼睛面前,全都像是一层被戳穿的薄纸。
她能做到这一切,甚至不需要全力出手。
她只是瞥了一眼,然后那两个人就死了。
彻底地、干净地、不留余地地死了。
血魁心头泛起一阵极其复杂的感受,那感受里有喟叹,有惊叹,也有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微涩。
她忽然意识到,方才那场她自以为游刃有余的战斗,放在云熙面前,恐怕只需要一个起心动念就能画上句号。
那双永恒彼岸之眼所涉及的法则维度,与她熟悉的那些战斗方式之间,隔着一条她暂时还无法估量的鸿沟。
一旦这双眼睛全力张开,她所要面对的人仿佛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那些魂刺和黑炎,根本无需接触实体,便能直接从命魂层面抹消对方的存在。
血魁收回目光,轻轻“啧”了一声,没有接话。
但她心里那根一直微绷的弦已经彻底松弛下来,像是一阵风过后的水面重新恢复了平静。
她转过目光,重新落在那几道魔影身上,眼底那道方才因为巨灵族逃走而短暂偏移的警惕,又重新凝聚了起来。
那些魔影没有动。
它们就站在那里,像是几道被钉在虚空中的灰影,既没有趁机攻击,也没有乘隙撤退。
它们只是在看,像是在看一场已经落幕的演出,然后评估下一步该如何开口。
为首的那道魔影轻轻“呵”了一声,语气里那种重叠而低沉的声线依旧带着一种难以辨明的质地,像是在欣赏一件让他感到意外的东西:
“哈哈……真不将我们放在眼里吗?”
他的声音顿了顿,微微侧过那道模糊的轮廓,像是在看着那片正在消散的、属于石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