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跟我进屋歇歇。”
老太太却没动,抓住刘文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袖子里。
“领导,俺家小孙呢?他咋不出来接俺们?是不是出事了?”
刘文的目光落在老人鬓角的白发上,那根根银丝像针一样扎得他眼睛发酸。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那些安慰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周明在旁边赶紧打圆场:“大娘,您别多想,小孙他他在忙厂里的事,让我们先接您进去歇着。”
老太太却摇着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是不是他出事了?俺就觉得不对劲那孩子孝顺,知道俺们要来,肯定会早早等着的”
老汉拉了拉老伴的胳膊,声音有些嘶哑:“先听领导的,咱们进去再说。”
刘文深吸一口气,用力压下翻涌的情绪。
“大爷,大娘,咱先进去,我慢慢跟您说。”
他扶着老太太往招待所走,老人的身子轻得像片叶子,却抖得厉害。
路过那几块已经被帆布重新盖好的地方时,老太太突然停下脚步。
他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里,嘴唇哆嗦着:“那是那是啥?”
空气瞬间凝固。
刘文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闭了闭眼,低声道:“是是厂里的一些废料,等着处理呢。”
老太太却没信,挣脱他的手,一步步朝着那边走。
周明想拦,被刘文按住了。
老人走到帆布前,伸出枯瘦的手,颤抖着掀开了一个角。
底下露出的,是一双沾着泥土的布鞋。
老太太的身子猛地一晃,没等众人上前,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大娘!”
“孩他娘!”
喊叫声撕破了搪瓷厂的寂静,惊得远处的牛羊又发出几声低鸣,像是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悲恸哀嚎。
刘文站在原地,看着被众人扶起的老太太,看着老汉捶胸顿足的模样,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这件事终究还是没能瞒住。
这沉重的真相,终究还是要用最残忍的方式,砸在这两位无辜的老人身上。
周明赶紧冲过去,和几个工人一起把老太太抬到招待所的床上。
找医生、喂热水,折腾了好一阵子,老人才悠悠转醒。
她一睁眼就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