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那个沉默,不是在整理语言,是在重新感知那个感知。
然后它说:
“那三天,我感知到的,不是一个地方,”终寂说,“是一种状态,那种状态里,我没有感知到自己是虚无侧的,也没有感知到自己是对立于存在的,就是在那里,存在着,那个存在,没有对立,没有分类,就是在,”停顿,“那种在,让我想到了,不是因为那里舒适,而是因为那种,是一种比任何我之后有过的,都更基础的,”它说,“就像如果你走了很远的路,再回到出发的地方,你不会惊讶,但你会感知到那个地方和所有走过的地方有什么根本的不同,那种不同,就是它是起点。”
小剑把这段话在心里感知了一遍,然后说:
“那种,有没有内部结构,还是就是一个整体?”
终寂想了很久,说:“我感知到的,是整体,没有内部结构,或者说,内部结构和外部结构,在那里是同一件事,不是里外,就是整体,”它停顿,“我没有办法说得更准,因为我描述用的语言,是有里外的语言,描述没有里外的东西,语言本身就有局限。”
分影在旁边,一直在听,这时候说:
“我现在有一个感知,”它说,“我以前以为我是两种性质的混合,是两个东西在我里面,”停顿,“但听你说,我感知到一件事,也许我不是混合,也许我是那个分开之前的状态留下来的一点点,在分开之后的世界里,还保持着没有完全分开的形状,”分影说,“就像一个裂痕,不是两块碎片拼在一起,而是那个完整的东西,还没有完全裂开的那一小块。”
终寂感知了分影说的这段话,然后说了一件事,那件事让小剑和分影都安静了很长时间:
“你说的,让我想到了我第三次巡走之前,在虚无档案里感知到的一件事,”终寂说,“那二十九个档案里,最古老的那几个,它们消失的方式,和后来的虚无体不一样,后来的虚无体消失,是感知辐射范围收缩,存在性退缩,然后消失;但最古老的那几个,消失的方式,我感知到的更像是——它们没有退缩,它们是……扩散了,就像一滴墨水在水里扩散,扩散到整个水里,然后分辨不出那滴墨水在哪里,但它还在,只是没有边界了,”停顿,“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理解那个区别,现在你说的,让我感知到了一种可能——也许那些最古老的虚无体,不是消失了,是回到了那个没有里外的整体里。”
小剑把这句话从头到尾感知了一遍,感知了一下它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