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折凳上专心致志地翻着烤肉,油脂滴在炭火上嗞嗞作响,烟火气在朔风中散开,混着孜然的香味飘出很远。
远处烟尘扬起,三百铁骑簇拥着李勋、扶凌寒和庞德胜奔驰而来。
马蹄踏在初冬坚硬的土地上,声如闷雷。
叶展颜抬头看了一眼,没有起身,继续翻着烤架上的羊腿。
钱顺儿站在他身后,手心全是汗,那三百铁骑的气势确实有些压人。
叶展颜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慌什么,烤你的肉。今日我们是主,他们是客。”
李勋在三十步外勒住马。
他穿着一身明光铠,腰佩长刀,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不像是来赴宴,倒像是来受降。
扶凌寒翻身下马,动作利索,目光从叶展颜身上扫过时多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她和父亲低声交谈了两句,李勋点了点头,将马鞭交给庞德胜,只带了女儿一人走上前来。
庞德胜抬手示意铁骑原地散开,刀不出鞘,弓不上弦,但阵型严整,随时可以发起冲锋。
叶展颜看到来的都是老熟人,也不啰嗦,站起身屏退左右。
钱顺儿带着东厂番子退后三十步,庞德胜也带着铁骑后退三十步,中间空出一片烧烤区,只剩下叶展颜、李勋和扶凌寒三人。
叶展颜亲手给李勋斟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老战友聊天:
“李将军,当年在雍凉抵抗匈奴,你带兵冲击匈奴右翼身中三箭仍不后退,本督至今都钦佩之至。”
“那时候我们并肩作战,打的都是大周的敌人。”
“今天你带五万大军堵在长安门口,刀口对准的是自己人。”
“本督想听你亲口说说,到底是为了什么。”
李勋端起酒杯却没有喝。
他沉默了一会儿,放下酒杯说道:
“九千岁,你也说了那是当年。”
“当年我们并肩作战,打的是匈奴人,保的是大周江山。”
“可现在呢?太后要登基称帝,这是违背祖制!”
“大周立国几百年,哪有女人当皇帝的道理?”
“凉王妃至少还愿意扶持皇室血脉,太后是想把整个大周都变成她武家的私产。”
“我为大周流过血,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寡妇篡了李氏的江山。”
“寡妇?”
叶展颜重复了这个词,嘴角浮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