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龙椅前,重新坐下,端起了那本《山海经》。
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指,只是众人的幻觉。
“这……”洪七公有些摸不着头脑,刚想开口询问。
张居正的脸色,却在这一刻,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向窗外朱雀大街的方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徐凤年最先反应过来,他身形一闪,出现在窗前,朝着十里外的吴王府方向望去。
下一刻,这位见惯了生死、心性早已坚如铁石的北凉王,喉头竟忍不住滚动了一下,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神色。
在他的视野尽头。
那座占地百亩、雕梁画栋、彻夜通明的吴王府,以及王府所在的整片街区……
正在“消失”。
没有爆炸,没有火焰,没有浓烟。
那片宏伟的建筑群,就像一副被画在沙地上的画,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轻轻地、温柔地,一点点抹去。
从飞翘的檐角,到朱红的廊柱,再到厚重的墙体……万事万物,都在无声地分解,化作最细微的、肉眼不可见的尘埃,消散在夜风之中。
府内那些狂欢的王公贵族,那些伴舞的娇俏歌姬,那些侍奉的仆人护卫,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随着他们的府邸,一同化作了虚无。
他们脸上的狂傲、不屑、贪婪与欲望,被永远定格在了“消失”前的那一刻。
这是一种超越了凡人理解范畴的“死亡”。
不是物理层面的摧毁,而是概念层面的……抹杀。
仿佛那片空间,连同其中的一切,从未在这世上存在过。
十里之外,一指之威,恐怖如斯!
寂静的夜空,只剩下徐凤年粗重的呼吸声。
御书房内,洪七公和张居正,也通过徐凤年的反应,猜到了结果。
洪七公张了张嘴,那句“老叫花我服了”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觉得,用“服了”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那是对一种未知力量的敬畏,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而张居正,则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他不是被吓的。
他是被那份绝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霸道,彻底击碎了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他终于明白,自己所以为的“怀柔”,所谓的“权谋”,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是多么的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