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次。
尖锐的、短促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截断了的一次。
这反而比连续的哨声更让人不安。
田夫睁开了眼睛。
黑。
营房里什么都看不见。
没有灯。
灯什么时候灭的?
他不知道。
他睡之前灯还亮着。
“喂。”他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旁边铺位的人。“听到了吗?”
旁边的人嘟囔了一声,没醒透。
田夫坐了起来。
他揉了揉眼睛,把腿从被子里抽出来,脚踩到了冰凉的地面上。
摸到了床底下的鞋。
穿。
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抓到了步枪。
枪靠在床头的墙边,这是每天睡前的规定动作。
他站了起来。
“起来!都起来!”
田夫开始叫。
营房里陆续传出骂骂咧咧的声音。
“怎么了?”
“几点了?”
“谁吹的哨子?”
“灯怎么没了?”
没有人紧张。
因为没有人听到枪声。
没有爆炸。
没有任何战斗的迹象。
只有一声哨。
可能是哪个值夜的人出了什么状况。
也可能是误吹。
日军不是没经历过这种事。
上个月就有一次,半夜一只野兔翻进营房。
把值班的新兵吓得拉了枪栓,结果全营跟着折腾了半个小时。
最后被中队长骂了个狗血淋头。
所以大部分人的反应是——
烦。
不是怕。
“别叫了,他们估计又是值夜的吃饱了撑的。”
“那咱队长呢?”
“肯定又打牌去了。”
“等天亮再说吧。”
田夫没理会这些声音。
他站在铺位旁边,手里攥着步枪。
他的感觉和其他人不一样。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就是不对。
灯灭了。
哨声只响了一声。
就断了。
断得很突然。
按照规定,紧急哨吹响后,值班军官应该在三十秒内通过营房广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