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恢复了寂静。
陈冲站在那里,沉默了许久,像一尊雕塑。
他受伤不轻,但还没到不能动弹的地步。
他疲倦已极,不过也不是非要立即休息。
他只是,一时有些不想动。
哪怕知道在这种地方发呆并不是什么理智的事情,陈冲还是大脑空空,静静的立着。
许久许久之后。
他神情一动,恢复了些生气,却十分落寞。
陈冲已经经历过许多次别离。
朋友、同学、伙伴、师长。
每一次都在曾给他带来深沉的难过和悲伤,哪怕有时理智控制着他没有太多反应,他的心里却记得每一个画面,也经历过许多难眠的夜。
但经历的太多总是让人的心里要么冷硬,要么麻木。
即使是陈冲,也渐渐的认为自己能妥善的处理好这些情绪了。
这一次却完全不一样。
陈冲从没体会过这种心里一空的感觉。
不是情难自已的伤痛,反而并没有太激烈的情绪。
甚至是一时茫然,就像只是有人忽然转身离开,而他没有反应过来。
但陈冲也不知道自己需要多久才能反应过来。
他只是突然发现,他早就习惯了身边有那一袭袅娜的青色旗袍。
回利川后的这半年多时间,陈冲所经历的每一件事,几乎都是和乔晴一起的。
她的沉默冷静,她的淡然绰约,她的温柔担当,她的果敢直接。
原来早就刻印在了他的心上。
但再也没有了。
永远不再有。
陈冲有些疲惫的慢慢盘坐在地上,用双手使劲的揉了揉脸。
他放下手,深深的吸了口气,像是要用刚刚改良出来的十一段呼吸法将这里的空气吸空。
而后他又幽幽的叹了口气,整片高远的空间不断回旋着这声叹息里的惆怅,要把所有书柜填满。
滴答,滴答。
手上的血液滴落在地上,慢慢成了一个小型血泊。
陈冲渐渐的反应过来,看了眼自己破了个大洞的右手,意兴阑珊的往袁琪身上摸去。
多功能武装带,军刀,手枪,针剂,营养膏……
都是中心城品质。
但陈冲都先放在一边,然后从她的口袋里掏出那个几个药包。
是自己和乔晴一起炼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