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洗手台前,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额角沁着细汗,眼底浮着一层薄薄的青灰。水龙头哗啦流着冷水,我掬起一捧泼在脸上,刺骨的凉意激得脊背一颤,可那股闷热感却像藤蔓缠在肺腑深处,挥之不去。
不是发烧。
我盯着镜中自己微微发红的耳垂,指尖按上颈侧——脉搏跳得又急又沉,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着,一下下往骨头里撞。
这不对劲。
去年雪季那场病来得突然,退得也蹊跷。医修说我寒气入髓,开了三副温阳散寒的方子,喝完第三天夜里,我在睡梦里听见自己指甲刮擦床板的声音,醒来时十指指甲缝里全是木屑,掌心裂开三道血口,渗出的血竟泛着淡青色。当时只当是练功太狠,没放在心上。可今天这症状……分明比那时更沉、更哑、更像被什么活物伏在皮下呼吸。
我拧紧水龙头,转身去翻储物袋。
璞云垫、电石箱、未拆封的果酱机、七支不同规格的灵石笔、三小包干燥粟草粉……东西堆得整整齐齐。我手指掠过每一件,忽然停在最底层——那里压着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边缘蚀着暗绿铜锈,盘面刻着九星连珠图,中心凹槽里嵌着半粒风干的粟米粒,早已失了光泽。
是它。
我喉头一紧,几乎要呕出来。
这罗盘是三天前楚馨送来的,说是“老邻居托她转交的谢礼”,因我帮她修好了那盏漏电的琉璃灯。我接过时只觉沉手,盘底刻着一行蝇头小楷:“粟生不言,风过即醒。”
当时没细想。
现在才明白,“粟生”不是指稻粟,是姓氏——白粟的“粟”。
我指尖刚触到罗盘边缘,那半粒干瘪粟米突然“啪”地一声裂开,迸出一星极淡的金光,如萤火飘起,在我鼻尖三寸处悬停不动。光里浮出几个字:【癸卯年七月廿三,寅时三刻,素葛花位面西自,主脉断口,已愈合七分。】
我浑身血液骤然冻住。
素葛花位面西自——那是我昨夜刚激活的位面贸易系统!可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它的名字!楚馨不知,店主不知,连我自己都只在意识里默念过三次!
我猛地攥紧罗盘,金光倏然熄灭,掌心传来一阵灼痛。低头看去,那半粒粟米已化作灰烬,而我的食指指腹,赫然浮出一道新愈的浅痕,与昨日捧住粟团能量时留下的红印一模一样。
不是巧合。
是标记。
我跌坐在地,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冷汗浸透里衣。脑子里乱成一片,可某个角落却异常清明:那晚失眠翻来覆去时,窗外月光正斜照在床头柜上,柜面放着我随手搁的半块璞云垫——垫子边缘,有道被炼器炉溅出的地火燎出的焦痕,弯弯曲曲,像一道微型的山脊线。
而此刻,我掌心新愈的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