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龙抬头。
宜纳财、上梁、修造、起基。
忌行丧、赴任、嫁娶、词讼。
夜里亥时,打更人敲着铜锣经过,高喊着:“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张拙披着一身红衣官袍匆匆走出东华门,他身后的文华殿这才熄了灯火。
长绣领着四名小太监跟在张拙后面,各自抱着高高的一摞奏折,放在东华门外的张家马车上。
张拙对长绣拱了拱手:“多谢。”
长绣双手拢在袖中,他看着张家素净的马车,轻声道:“张阁辅不必客气,您终日国事鞠躬尽瘁,我等能帮忙搬搬东西,也是与有荣焉……另外,在下也钦佩武襄子爵的那份心气儿,在这宫禁里旁的不敢说,阁辅若是想要盆热炭、煮碗素面,在下还办得到。”
张拙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去,张家马车的车窗上挂着一块白麻布,马鞍旁挂着一小方白布,马耳上系着一小缕白麻,以敬家中逝者。
近来,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张家刚嫁了姑娘便死了姑爷。
有人说齐三小姐好命,阴差阳错免了守寡的命,齐家二小姐还被赐婚福王,齐家只怕要借福王翻身。
还有人说张二小姐性子刚强、命中带煞,把武襄子爵命这么硬的人都克死了。张家再想把张二小姐嫁出去,只怕有点难了。
但也有人动起了心思,工部侍郎李杰日日巴结张拙,言辞中暗示自家不惧张二小姐命格,也不嫌张二小姐是个寡妇,愿与张家结为亲家。
张拙当日便着吏部拟了一纸调令,将李杰调去岭南征税。李杰求爷爷告奶奶找了不知多少人帮忙给张拙求情,最后也只能灰溜溜收拾行李赴任。
陈迹死了。
宁朝所有人都以为陈迹死了。
张拙收回目光,长叹一声对长绣拱了拱手,转身上了马车:“回府。”
……
……
马车摇摇晃晃驶向宣武门大街,最终在张府门前停下。
“张府”牌匾下挂着三尺白麻布招魂幡,百日不撤,有为亡人引魂之意。
门前几名小厮早早等在此处,见马车停下,抱起车上的奏折便往正堂走去。
张夫人从府内迎出来,拿着一块白帕子帮张拙拍打身上的灰尘:“今日怎又忙到亥时,文华殿又不只有你一位阁臣,怎就你拼了命。”
张拙一脸疲态:“往日文华殿五六位阁臣各司其职,如今胡阁老前往崇礼关,就剩我与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