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点头的第二天,秋生起得比鸡还早。
他摸着黑进了灶房,把张盛昨晚泡好的豆子磨了,又把顾嬷嬷配好的药材放进砂锅里,加水、点火,蹲在灶前拿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火星子溅出来落在他的手背上,他甩了甩手,继续扇。
张盛打着哈欠进灶房时,看见秋生已经把药熬好了,正拿纱布滤药渣,动作小心得像是滤金子。
“你小子,熬药熬出师了。”张盛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给小红熬药这么上心,什么时候熬碗药给我尝尝?”
秋生头也没抬,把药罐子里的药渣倒进竹篓里,嘴里嘟囔了一句:“你又不胖。”
张盛笑得直拍大腿。
秋生端着药碗走到周小红屋门口时,天还没亮透。
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她应该还在睡,敲门会吵醒她;不敲的话药凉了又不好。他正踌躇着,门从里面打开了。
周小红披着件旧衫子站在门口,头发还没梳,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我就知道你这个时辰会来。”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侧身让他进门。
秋生把药碗放在桌上,又把怀里揣着的一小包蜜渍梅子搁在旁边。
他做完这些才注意到周小红正在梳头——她拿着那把桃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着发尾,晨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她头发上,他忽然发现她的头发比以前黑亮了不少。
“你额头上的口子好了没?”周小红放下梳子转过身来,“让我看看。”
“早好了。”秋生下意识地摸了摸额角那片已经干了的艾叶。
周小红不信,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伸手轻轻揭掉那片艾叶。她的手指碰到他额头时,他整个人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她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踮着脚尖凑近他的脸,温热的呼吸拂在他下巴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一根一根的,微微翘起。
“还说不红,都发炎了。”周小红皱了皱眉,“你等着,我去找顾嬷嬷拿点药膏。”
“不用。”秋生伸手拦住了她。他的手在她肩前停了一瞬,没有碰到她,只是虚虚地挡了一下,“真的不用。小红,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身上还疼不疼?顾嬷嬷说这药喝完之后可能会有点犯困,你要是困了就多睡会儿,我把鸡喂了就回来。”
周小红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嘴角:“你每天问的话都一样。我好了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