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股醇厚的陈酿香气还隐约可闻。
“江南口音,专挑年份酒下手,踩点、配钥匙、润门轴、板车接应——这一整套动作,不是一个小偷能办到的。他的背后一定有人,而且这个人对山河醉的年份酒了如指掌。不但知道这批酒是十三年陈酿,还知道这批酒上个月才入库,知道库房的钥匙平时挂在哪里,知道后门的门轴多久没上油了。一个外地来的客商,就算进了库房看过货,也不可能把这么多细节摸得这么透。”
“你是说,酒坊里有内鬼?”
“不一定在酒坊里。”
若若把碎陶片重新包好放进袖中,语气像是在算账,每个字都透着冷静,
“山河醉的年份酒都是从赵家村运过来的。从青州到京城的运输路线、入库时间、库房位置、酒坛上的年号标记——知道这些细节的人,除了酒坊的伙计,还有李涵手底下管运输的人,酒坊那边经手发货的人。姓胡的能把这些细节拿捏得恰到好处,一定有人给他透了底。而且这个透底的人,很可能就在我们自己的运输队里。”
赵长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句:“回去查运输队。从上个月开始查,每一个经手过这批酒的人。”
“嗯。”若若点了点头,把披风往肩上拢了拢。
马车在冬夜的京城里缓缓驶过,身后的街市灯火渐渐被夜色吞没,只有车辕上挂的那盏马灯,火苗在灯罩里稳稳地跳着。
回到风若山庄已是深夜。
山庄里的暖气烧得正旺,正院堂屋的火墙散发着温润的热度,窗台上的兰花在暖气里舒展着叶片。
若若坐在书桌前,铺开纸笔,连夜给赵家村的沈墨写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但每一行都像是一把锤子敲在铁砧上——让沈墨把近三个月所有经手过京城线年份酒运输的人员名单整理出来,从酒坊装车的伙计到沿途护送的镖师,每一个人的名字、籍贯、近期动向,都要查清楚。
她特别注了一句:重点查江南口音的,尤其是扬州、苏州一带的人。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启程赶往通州码头。
从京城到通州不过大半日的路程,骡车沿着官道一路向东,越靠近码头,空气里的水腥气就越重。
运河的支流在冬日的晨光里泛着灰蒙蒙的水光,岸边的芦苇早已枯黄,被北风吹得沙沙作响。
通州码头是京畿最大的水陆转运枢纽,南来北往的货船在运河上排得密密麻麻,桅杆如林,帆影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