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周文正那份卷宗写得太死,铁证如山,他们翻不了案,只能求你。不是求你放过她,是求你给她留一条命。”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像是下面的话太难启齿。
若若看见她的手指在茶碗边沿上反复摩挲,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终于,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若若的眼睛:“你也是做娘的人——我知道这句话不该由我来说,可我还是要说——我也曾是你的娘。你就当看在我们母女一场的份上——”
“母亲。”若若忽然开口,叫的是那个已经十几年没有叫过的称呼。
永平侯夫人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她用帕子捂住嘴,肩膀轻轻抖着,哭得像当年若若离开侯府时那样压抑——
不,比那时更压抑。那时她只是红了眼眶,此刻她的眼泪顺着帕子的边沿往下淌,滴在桌面上,滴在茶碗旁边。
若若低头看着茶碗里缓缓舒展的茶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
窗外糖炒栗子的翻炒声还在沙沙地响,空气里飘来一股焦糖的甜香。
她沉默了很久。
她在想她的三个孩子——赵森在策论卷子上写下“士者,担当也”时握笔的手,赵林在号舍里低头默念“药在心里”时抿紧的嘴唇,赵峰在搜检口仰着脸喊“王叔——不是我”时涨得通红的脸。
她想起侯三从赵峰腰带里扯出那张纸片时,自己坐在骡车上隔着层层叠叠的人头看见的那一幕。
那一刻她的手在袖中握成了拳,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四个弯弯的血印子。
她恨过何美美吗?
恨过。
在那一刻,在那些奔波在府城和京城之间的夜晚,在得知何美美豢养杀手要置她全家于死地的时候,她恨过。
可此刻坐在这张茶桌前,看着李氏花白的鬓发和发颤的手指,她忽然发现自己心里那股恨意已经被另一股更强大的情绪取代了——不是宽恕,是疲惫。
从府城到京城,从侯三到何旺,从铁手鹰到黑松林,从姚三的供状到何美美的罪证,这一路她步步为营,每一份证据都锁得严严实实。
她已经赢了。
此刻坐在她对面的这个女人,不是她的仇人,是她的养母。
她教过她认字,给她梳过头,在她生病时守在床边一夜没合眼。她也是在做母亲——为自己的女儿求情,就像若若为了赵峰,也可以做任何事。
“母亲,”若若终于开口,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