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
“夫人是谁?”孙默打断了他絮絮叨叨的忏悔,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姚三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嘴唇嚅动了半天,终于吐出了那个名字:“世子夫人——何美美。”
孙默把供状推到姚三面前,笔也递了过去。
姚三的手抖得太厉害,笔尖在纸面上戳了好几下才勉强写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名字,又在名字底下按了个红彤彤的手印。
按完手印,他整个人像一条被抽了骨头的鱼,软塌塌地瘫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孙默把供状拿起来吹干了墨迹,对着油灯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抬头看了梁石一眼。梁石微微点头,转身出了刑房。
院子里,赵长风和若若正站在廊檐下等消息。
夜风从城墙豁口灌进来,吹得廊檐下的灯笼晃晃悠悠,光晕在青石板上摇来摇去。
赵长风背着手站着,肩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若若站在他旁边,手里挽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披风,面色平静,只有指尖一下一下地捻着披风的系带——那是她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
梁石走出来,把供状的副本递给他们。
赵长风接过来从头看到尾,看到“何美美”三个字时,他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把供状递给若若。
“何旺是何美美的陪嫁管事。银子从她的陪嫁庄子上走。每次都是现银,不留账。”赵长风的声音不高,但若若听得出来,他在压着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狠劲,“她这是把侯府管账的本事全用在了害人上。”
若若低头看着供状上姚三歪歪扭扭的笔迹和那个红彤彤的手印,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想起当年离开永平侯府时,何美美站在垂花门下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当时读不懂的光——现在她读懂了,那是恨。
不是恨她抢走了什么,而是恨她的存在本身。
只要林若若还活在这个世上,还过得好,何美美就永远觉得自己的人生是被偷走的。
“何旺是承恩侯府的二管事,有官职在身。抓他,需要刑部的批文。”
若若把供状折好放进袖中,抬起头来,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从容,
“案子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青州府能独自审的了。人证、物证、口供,每一样都指向何美美。何旺是她的陪嫁管事,姚三是何旺的妻弟,刘大脑袋是何旺雇的跑腿,侯三是刘大脑袋花钱买通的衙役——这条线从头到尾,每一环都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