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来这儿的时候,第一天也是翻石头。第二天手掌上的泡烂了,疼得连筷子都拿不住,吃饭只能用手抓。”
他把自己的手掌摊开给马彪看——掌心里全是厚厚的老茧,茧子叠着茧子,磨得锃亮,“山根管事给我抹了药,嫂子亲自调的。抹了两天就好了,到现在手上再没起过泡。”
马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些刚结痂的血泡和还没磨透的新茧在太阳底下泛着一层淡光。
他把碗里的水喝完,将那片薄荷叶子嚼了嚼咽下去,一股清凉从嗓子眼直透到肺里。
他又弯下腰,重新握起了镐头。刘铁柱看着他的背影,把草帽扣回头上,也站了起来。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
春末过了,夏天来了。后山的荒地从坡顶往下,一块一块地变成了熟地。
青石被撬出来垒成了田埂,田埂上插起了木牌,木牌上写着“丁·马彪”、“丁·赵四”、“丁·钱大”、“丁·孙黑子”。
第一批丁字组开出来的地已经撒了种,菜苗从土里拱出来,嫩绿的芽尖顶着露水。
风若客栈的茶香卤虾从后山养殖池现捞现做,雅间的山海席已经排到了端午后。而若若有给了客栈几个新的菜谱。
山根带出来的徒弟越来越多,海路那边铁柱和水生已经能独立带车了。
张盛掌勺的手艺越发精益,灶房里新添的酱汁罐子已经排了整整一面墙。
丙字组新升了三个人,横肉汉子排第一个。
山根当众宣布的时候,把他的齐眉棍往地上一顿,棍梢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几点火星。
院子里鸦雀无声,丙字组的老人们站成一排,丁字组的挤在磨盘边上,伸长了脖子看。
横肉汉子走上前去,山根把一套丙字组的粗布短褐递到他手里,说了句:“接着。别激动得穿反了。”
横肉汉子接过去,两只手捧着那套新衣裳捧了好一会儿,翻来覆去地摸了好几遍,手指在领口的针脚上来回摩挲,低着头一声不吭。
走回队伍里的时候他同手同脚差点绊在石子路上,王麻子小声喊了句“走路看路”,他没应,进了工棚把那套衣裳放在枕头底下,压在昨晚穿的那件旧衣裳上面。
他忽然想起自己摔在泥地里的那个馒头——当时觉得猪狗不如,现在想起来,才知道那是自己这辈子吃过的最值钱的一顿饭。
这天傍晚,若若抱着赵煜坐在枣树下。
赵长风从石场回来,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