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这些人高低不一的背影上,把他们扛镐头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有人一边走一边揉手腕上的绳印,有人悄悄回头看客栈廊檐——一个青布短褐的男人正靠在柱子上喝茶,茶碗冒着热气,目光不咸不淡地扫过来,看得人头皮发麻,赶紧转回去埋头走路。
马彪走在最后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赵长风站在廊檐下,手里端着茶碗,和他目光碰在了一起。
赵长风什么也没说,只是端着茶碗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那一下点头,让马彪心里翻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前面那个叫王麻子的瘦高个也在回头看,脚下没留神绊在新铺的石子上,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手里的铁锹差点飞出去。
旁边几个人笑出声来。
马彪收回目光,把镐头换到另一边肩膀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虎口上那道旧刀茧——昨晚握的还是刀,今早握的就是镐头了。
他拿拇指在那道茧子上用力搓了搓,加快脚步跟上了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