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风没有回答他,只是朝山根偏了偏下巴。
山根走过来,齐眉棍往上一扬,棍梢带起的风呜呜响,领头的那人猛地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签!”棍子停在半空中。
山根咧嘴笑了,伸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早说嘛。叫什么名字?”领头的声音还在抖:“马——马彪。”山根拍了拍他肩膀上的土,力道不轻不重,意味深长地说了句:“马彪,以后归我管。”
二十一个人,签了十九个。
山根把契纸一张张摊在磨盘上,墨是现磨的,笔是沈墨从客栈柜台上拿来的。
黑衣人挨个上前按手印,有的手抖得按了好几下才按上去,有的一边按一边偷偷看赵长风的脸色,有的按完了长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赵峰在旁边监督,谁按歪了他就让人重按,说,“正经签契呢,手印要端正”。
没签的那两个,一个蹲在地上不说话,下巴上还挂着刚才被梁石敲出来的青印子。另一个靠在磨盘上,梗着脖子骂:“老子宁死不——”
话没说完,山根一棍子敲在他腿弯上,力道不重不轻,刚好让他闷哼一声跪了下去。
那人挣扎着想爬起来,赵长风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火把,火光照亮了院子中央那片青砖地。
他蹲下来,把火把举到那人面前,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木板上:“这整座后山,都是我赵家的。你们可以跑。跑了,我让梁石去追。梁石追人,从来不空手回来。”
梁石站在火光照不到的暗处。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但所有人的脊背都同时掠过一阵凉意。
那个梗着脖子的咽了口唾沫,眼神开始发飘。
旁边他那个还在犹豫的同伴已经把手按在契纸上了,小声说了句“哥,算了,种地也不丢人”。
那人盯着赵长风的眼睛,又看了一眼自己那条已经被敲了一棍子的腿,终于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按——我按。”
最后两个手印按上去的时候,火把的火焰被夜风吹得往旁边一歪。
赵长风站起来把火把插回石缝里,朝山根说了句:“人带走。今晚先在工棚里挤一宿,明天分活。”
山根把人全带到后山新搭的工棚里。二十一个丁字组的,黑压压地挤在半间工棚里,脚上的麻布还没解,一个挨一个坐在木板通铺上。
山根站在门口,齐眉棍往门框上一靠,开始分派明天的活——翻地的翻地,挖石头的挖石头,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