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根从柴房里抱出好几捆麻绳,挨个把地上的黑衣人反绑起来。
他绑人的手艺是在山里绑猎物练出来的,麻绳绕三圈抽紧了再打两个死结,勒得人手腕发麻。
有还想挣扎的,山根一脚踩在他后背上,绳子勒紧那人闷哼一声就趴下了。
赵峰跟在他后面,挨个检阅,背着手走来走去,像模像样地念叨:
“你这个刀法太差了!”
“你刚才那一刀应该斜劈!”
“你们当土匪的不练基本功啊?”
一个黑衣人被他念叨得受不了,抬头瞪了他一眼,赵峰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瞪什么瞪?我大哥一棍子能抽翻三个你这样的!”赵林跟在山根后面拎着小瓷瓶,有人瞪眼就给一鼻子药粉,那人眼一翻头一歪,安静了。
赵长风走到院子中央,火把在手里噼里啪啦地烧着,火星溅在青砖地上。
他看着面前这二十几个被反绑双手跪了一地的黑衣人,没有急着说话。
沉默比任何话都有分量。有几个还在偷偷互使眼色,有几个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有几个膝盖跪得发麻想挪一挪,被山根的棍子一顿就老实了。
“两条路。”他终于开口,竖起两根手指。
所有人都抬起头。
“第一条,签死契,进赵家丁字组,上山开荒种地。干满五年,升丙字组。干得好,月钱和旁的伙计一样。干得不好——”他偏头看了山根一眼。
山根把齐眉棍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闷响在磨盘之间嗡嗡回荡。
旁边的赵峰把手关节掰得咔咔响,嘴角挂着跃跃欲试的笑。
“第二条。”赵长风竖起的手指放下一根,目光定在领头那人脸上,“不签的,打断一条腿,送养殖场养鸡。这辈子就在鸡圈里过。”
领头的黑衣人猛地抬头,脸色白得跟月光一个色,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眉骨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一小圈。
他旁边一个瘦高个已经扑通跪下去,膝盖在青石板上磕得闷响,双手扒着地砖喊:“我签!我签!我早就想洗手不干了!我们这几十号人,没几个是真心想当土匪的!我愿意开荒!我力气大!求求你们别打断我的腿——”
领头的咬牙瞪着赵长风,眼白里的血丝一根一根浮起来:“我要是不签呢?”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赵长风,连火把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