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攥烂了。
“这道虾仁滑蛋,蛋的火候过了三息。”顾嬷嬷放下筷子,语气不咸不淡。张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能在乡野灶房里做出这个镬气,足见功底。”顾嬷嬷站起来,看了他一眼,“夫人的眼光没错。客栈的灶房,交给你了。”
从那天起,张盛正式接管了客栈灶房。
但他没敢把顾嬷嬷的“品鉴”当成耳旁风——嬷嬷说蛋火候过了三息,他第二天就把虾仁滑蛋的火候调到了分毫不差;
嬷嬷说海鲜豆腐煲的芡汁厚了一分,他当天晚上就重新勾了三次芡。
顾嬷嬷来看过几回,没再挑过毛病。
厨房里的人都看出来一件事:张盛是个较真的人,但顾嬷嬷,是他较真的那道关。
海路那边,山根带出来的徒弟越发得力。
刘铁柱独自带车跑了两趟,虾的成活率比山根自己跑头一趟时还高。
水生自幼在渔船上长大,有一回骡车过河翻了桶,他跳进河里把虾一条一条捞回来,浑身湿透爬上岸,桶里的虾一条没少。
山根让他专门负责最险的那段山路,又给他配了脚力最好的骡子。
渐渐地,丙字组的人越来越多——铁柱从葫芦村召来了昔日的同乡,水生从海门镇带来了码头上的远亲。赵长风让沈墨在后山那一排小院旁边加盖了新院子,每天清早山根站在院子里点卯分活,劈柴的开荒的跑海的,一院子汉子喊一声“山根管事”,震得枣树叶子簌簌响。
若若靠在廊檐下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山根当年傻呵呵地跟着赵长风进山打猎的样子。
那时候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如今他站在几十号人面前分派活计,嗓门洪亮,条理分明,谁该跑海谁该开荒谁该去石场顶班,张口就来。
赵长风从屋里走出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个正叉着腰跟铁柱交代运输路线的人,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你养的。”
若若笑了,把赵煜往上托了托:“你养的。我养的是秋月那拨。”
秋月这拨也不得了。
养殖场的加工间从两间扩到了四间,茶蛋的卤香从早飘到晚。
秋月手下也有了两员大将。
陈娘子是村长的大儿媳,赵迎春是族长的亲孙女。
如今她们两人各挡一面,手下又带了四个村里新招的媳妇,咸鸭蛋的陶罐在储藏间里码得整整齐齐,标签上写着日期和做法,每一罐什么时候开封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