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渔镇比山根想象的要大得多——码头上一排排渔船挤得密密麻麻,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海腥味。
码头边上就是鱼市,天色虽晚,仍有不少鱼贩蹲在路边叫卖。
山根赶着骡车在鱼市里转了一圈,找了好几个鱼贩问价,可一开口就被坑了。
头一个鱼贩看他外地口音、浑身泥巴,开口就要三两银子一斤虾,比卖给本地人的价格翻了五倍。
第二个鱼贩更黑,趁他不注意往虾筐里掺了好几把死虾,山根蹲下来翻了两下就发现了,站起来看了那鱼贩一眼,也没吵,转身走了。
走了好几家,最后在码头最东边找到一个老实巴交的老渔民,姓蔡,蔡老伯自己有一条小船,每日出海打鱼,捞上来的虾不多但个个鲜活。
蔡老伯听说他是从几百里外的赵家村来的,先是不信,后来看了山根那辆满是泥巴的骡车,才信了。
两人谈妥了价钱——比本地价略高一些,但公道合理,山根当场付了银子,又跟蔡老伯约好以后每次来都找他拿货。
山根把活虾小心翼翼地倒进木桶里。那些海虾一入桶中,不但没有水土不服,反而比在海船上的木桶里还欢实,一个个活蹦乱跳的。
山根蹲在桶边看了一会儿,咧嘴笑了——嫂子给的水果然神了。
当晚,山根在海门镇的码头边上蹲了一夜。
不是找不到客栈,是舍不得那两桶虾。
他把骡车拴在码头边的拴马石上,自己裹着棉衣靠在车辕上,眯一会儿就睁眼看看木桶里的虾。
月色清冷,海风咸腥,远处渔船上的渔火在墨黑的海面上摇摇曳曳,像是谁在天边撒了一把碎星星。
桶里的虾在灵泉水里安安静静地蜷着,偶尔弹一下尾巴,溅起几点水花。
山根伸手进去捞起一只看了看——活蹦乱跳的,比刚离海时还精神。
他咧嘴笑了,把虾放回去,又裹紧棉衣闭上了眼。
天刚蒙蒙亮,码头就热闹起来。
渔船归港的号子声、鱼贩吆喝的叫卖声、铁钩挂鱼上秤的碰撞声混在一起,空气里的海腥味比昨晚更浓了。
山根赶着骡车在鱼市里转了一圈,想找蔡老伯再拿些货——蔡老伯昨晚说今早还有一船虾靠岸。
可码头最东边那个摊位空着,蔡老伯不在,旁边卖螃蟹的老汉说他昨夜出海还没回来。
山根想了想,决定再等一会儿,把骡车停在蔡老伯摊位旁边,蹲在码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