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赵家村,就是自由身。”
沈墨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来,又要往下跪,被赵长风一把拽住了。
赵长风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别跪了。先把身体养好,客栈的活可不比搬柴轻松。”沈墨用力点了一下头,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站直了身子。
从那以后,沈墨就住在了赵家。
他一边喝若若给他调的药继续养身体,一边开始正式画客栈的图纸。
若若发现他画的图比她那张草图专业了不知多少倍——平面图、立面图、剖面图,每根梁的尺寸标得清清楚楚,连排水暗沟的位置都考虑到了。
他用的是炭笔,没有尺规,但线条笔直精准,比例丝毫不差。
“沈师傅,你怎么不用尺子?”若若有一次忍不住问。
沈墨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炭条,很平静地说了句:“回夫人,我十六岁学徒,画了二十年图。尺子在心里。”
若若看着他瘦削的侧脸在烛光下专注而郑重,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人,空有一身本事,差一点就死在牙行的墙角下了。
可此刻他坐在她家堂屋里,就着一盏油灯,用一根炭条,把她脑子里那个模模糊糊的客栈一笔一画地落到了纸上。
不,不只是落到纸上——他把她没想到的细节全想到了。
回廊的柱子用什么木头能防虫,澡堂的地面要铺什么石板才不滑脚,马厩的朝向怎么安排才能冬天避风夏天遮阳。
几天之后,沈墨把厚厚一叠图纸铺在石桌上,请若若和赵长风过目。
若若从头看到尾,看完之后把图纸还给沈墨,说了一句让他愣了半天的话:“沈师傅,我画的草图是座房子。你画的——是个家。”
沈墨低下头,把图纸卷起来收好,没说话。
但他转身走的时候,若若看见他拿袖子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沈墨的图纸画好之后,客栈的事就算是正式定下来了。
这天傍晚,赵长风把山根、梁石和沈墨都叫到堂屋里,四个人就着一盏油灯,把建客栈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砖瓦木料石料从哪里进,工匠从哪里雇,工期怎么排,银子怎么花,一项一项地敲定。
沈墨拿着图纸一项一项地讲,哪里用什么料、哪里要注意什么,讲得清清楚楚。
赵长风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你办事,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