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傍晚。
若若早早在院门口等着,远远看见驴车上躺着个人,快步迎上去,一探脉就皱起了眉头。
赵长风在一旁看着她切脉,看她眉头越皱越紧,心里咯噔了一下——若若很少在病人面前皱眉头。
她皱了眉头,说明病重。可若若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人把沈墨抬进客房,挽起袖子亲自调了灵泉水,又抓了几味药亲自守在炉前煎。
沈墨昏昏沉沉地烧了两天两夜。
若若每天亲自给他换药喂药,灵泉水调的药膏涂在穴位上,银针放了两次血,又让秦娘子变着法子熬粥汤给他灌下去。
第三天早上,他终于退了烧,睁开眼,看见一个挺着肚子的年轻妇人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翻账本。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醒了就好。粥在炉子上温着,先喝口粥,药还得再喝两副。”
沈墨端着粥碗,手还在抖,粥差点洒在被子上。
若若伸手帮他扶稳了碗,说慢点喝。他低头喝了一口粥,眼泪就掉下来了,掉在碗里,和粥一起咽了下去。
又养了几日,沈墨能下床了。
他身体底子本就不好,但若若的灵泉水和药方把他的命从阎王手里硬拉了回来。
他慢慢地能走动了,就在院子里帮忙收拾柴火、整理农具,从不闲着。
若若发现他每次喝完药,都会把药碗端端正正地放回桌上,碗底没有一滴剩药。
他借了把扫帚扫院子,扫完把扫帚上的竹枝一根根捋顺了才放回墙角。
吃饭的时候从来不上桌,端着碗蹲在灶房门口吃,吃完把碗筷洗干净了放在灶台上,筷子摆得齐整整的。
梁石观察了他几天,跟赵长风说这人手脚利索,干活有章法,不像没做过体力活的,但他的眼神和手都不像是普通粗人。
这天傍晚,若若和赵长风坐在枣树下商量客栈的事。
若若手里拿着那张她画了好几天的草图,铺在石桌上,指着图上的布局跟赵长风说:“我想用院落式,前后好几进院子,有回廊连着,院子中间种竹子,门口挂块匾,名字就叫风若客栈。”
赵长风正低头看着草图,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夫人——这个客栈,能不能让我来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