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那片暖意会像水波一样漾开,从触碰的地方一圈一圈地往外荡,荡到心口,荡到指尖,荡到每一个她从未留意过的角落。
她变得像一具被仔细调过弦的琴,轻轻一拨,就嗡嗡地响。
“嫂子给的那个药膏——”山根低声问,握着她的手翻过来仔细看了看,手腕上最后一道红印子已经完全消了,“好了?”
“好了。”秋月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眼睫毛垂下来,在烛光里微微颤动着,“一点痕迹都没留。而且——”她咬了一下嘴唇,没往下说。
“而且啥?”
“而且——”秋月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瞪完了自己又害羞,把脸别到一边去,“你等下就知道了。”
山根没听懂,但秋月说“等下就知道了”,他就乖乖地等着。
他把她的手放下来,又不知道该干什么了,两只手在膝盖上搓了搓,站起来给秋月倒了一碗温水递过去。
秋月接过碗喝了一口,低着头,忽然说了一句:“你把灯吹了吧。我们该睡觉了。”
“好。都听娘子的。”
“留一盏就行。”她指了指桌上那对红烛中间最小的一盏。
山根老老实实地站起来,一盏一盏地把屋里其他油灯都吹灭了。
屋里暗下来,只剩那盏小红烛,火苗跳了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等他走回床边,发现秋月已经把外面那件厚重的嫁衣脱了,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
她只穿着一件大红色的中衣坐在床沿上,头发也散开了,乌黑乌黑地垂在肩上。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抬头看着他:“过来坐。”
山根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床沿的木板轻轻响了一声,两个人的肩膀碰在一起。
他闻到她头发上桂花的香气,混着一点点药膏里草药的清香,说不出的好闻。
她手心的温度比平时高一点,微微发烫。
山根低头看她的手指——指甲盖上的凤仙花汁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十片小小的贝壳。
真好看。
“山根,”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跟平时不一样,平时她叫他“山根”的时候语调平平的,像是在报账本。
可今晚她叫他的名字,尾音微微上翘,像一声轻轻的叹息,“你看着我。”
他转过头。
“上一回——”她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认认真真,“上一回是你中了药,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