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的光照在她的大红嫁衣上,嫁衣上用金线绣着牡丹花,每一朵都开得富丽堂皇。
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手指轻轻攥着衣角——那是她紧张时才有的动作。
山根深吸一口气,慢慢走过去,脚步很轻,像是怕惊飞一只停在窗台上的蝴蝶。
他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把红盖头轻轻掀开。
红烛的光一下子照亮了她的脸。
她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羞的,头发盘成了髻,插着一支银簪子,簪头坠着两颗小小的红豆。
她的睫毛微垂着,在烛光里投下两弯浅浅的阴影。
她慢慢抬起眼睛,看着蹲在她面前仰头望着她的山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只是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了,全是温柔,全是踏实,全是“终于等到了”的释然。
山根看着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养殖场见到她的时候,她正蹲在地上剁鸡食,一刀一刀干净利落。
他当时觉得这姑娘干活真利索。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会一针一线把他的名字绣进汗巾里,会端着药碗推开他的门说“我不走”,会在月光底下解开衣裳说“反正过半个月就成亲了”。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他全都知道了。
“秋月。”他叫她的名字,嗓子哑哑的。
“嗯?”
“娘子!”
“嗯~”
“你今天——真好看。”
秋月别过脸去,耳根红得透明,嘴角却翘得压不住。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双新鞋垫塞进他手里——蓝色布面,针脚细密,上面绣的不是字,是两棵并排长着的小树苗,一棵高一点,一棵矮一点,根须缠在一起。
“给你的。新的。”
她看着鞋垫,声音轻了下来,“以前那条汗巾上绣的是‘山’,这回不绣字了。这两棵树——高的是你,矮的是我。”
山根看着鞋垫上那两棵根须缠绕的小树苗,忽然伸手把她的手握住了。
她的手掌心里有一层薄薄的茧子,那是剁鸡食磨出来的,跟他劈柴磨出来的茧子一模一样。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贴着自己的掌心,茧子对着茧子,然后慢慢十指相扣。
“娘子。”
“嗯?”
“以后我就是有家的人了。有你,有家。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你后悔嫁